貔貅的肚皮又開始發光,顏色比之前更深,接近暗紅。
它睜開眼,聲音低沉:“它又要出來了。”
方浩沒動,也沒說話,只是把腰間的青銅鼎往懷裡攏了攏。他盯著貔貅的腹部,那團光在皮膚下緩緩滾動,像一塊被燒熱的鐵塊正在成形。
“這次不是液體,是固體。”貔貅咬牙,“形狀……像個印章。”
方浩皺眉。他想起剛才用反熵消化酶提煉源礦時,系統簽到獎勵裡提到過一句提示:“舊秩序的封印將重見天日。”當時他沒在意,以為又是系統瞎扯。
現在看來,這玩意兒還真有點來頭。
他抬起手,準備接住即將排出的物體。可就在那一瞬,遠處傳來一陣輕微震動。
不是來自地面,而是空間本身。
一道弧形光橋從虛空深處浮現,橫跨生態星與見證之瞳的交界處。橋面由灰白與金紅交織的紋路構成,像是某種古老的刻痕被重新點亮。
方浩回頭望去,只見熵覺醒者們不知何時已列隊站在拱門基座四周。他們雙手貼地,身體微微前傾,口中無聲吟誦。那些曾令人不安的混亂記憶殘影,此刻正順著他們的掌心流入大地,化作拱門表面流動的因果光紋。
和平拱門建成了。
這是用淨化後的熵殘留物質搭建的迎接通道,專為新文明穿越準備。方浩原本打算等提煉完成後再啟動儀式,但現在看來,時機已經不受控制地提前了。
他收回手,對貔貅說:“先壓著,別讓它出來。”
貔貅喘氣:“我儘量。”
方浩不再多言,轉身朝拱門走去。每一步落下,腳下資料流自動分開一條通路。他走到東側站定,袖中手指輕敲鼎壁三下——這是他和墨鴉之間約定的暗號,意思是“穩住陣腳,別亂反應”。
拱門開始共鳴。
第一道波動擴散時,周圍靈植根系網路突然顫動。那些因發展失衡而停滯的嫩芽,一根根從土壤中抬起了頭。它們沒有葉片,只有細長的莖幹,頂端微微發亮,像是在回應某種召喚。
緊接著,第二波震盪傳來。
虛空裂開一道縫隙,一個身影緩緩浮現。
那不是實體,也不是虛影。它更像是由無數記憶片段拼接而成的存在,身形透明,移動時不靠腳步,而是以一段段閃回的畫面作為位移方式。前一秒還在遠處,下一秒就出現在拱門入口,中間沒有任何過渡過程。
方浩眯起眼。
他知道這就是新文明代表。
可就在對方即將踏入的一刻,墨鴉佈下的防護陣圖突然啟動。數條鎖鏈憑空生成,直撲那道身影,顯然是將其判定為入侵者。
方浩立刻抬手,打出一道神識屏障,攔住了後續攻擊。他沒動權杖,也沒喊停,而是閉上眼,回憶起貔貅體內那枚“印章”的氣息。
那種感覺很特別,不像是武器,也不像法寶,倒像是某種契約憑證,帶著規則層面的權威感。
他睜開眼,低聲對身旁最近的一名熵覺醒者說:“讓他們知道,這不是敵人。”
那人點頭,隨即俯身,將額頭貼在拱門基座上。片刻後,一股柔和的願力擴散開來,包裹住整個陣圖系統。
鎖鏈遲疑了一下,慢慢鬆開,最終化作藤蔓垂落,纏繞在拱門兩側,開出幾朵淡藍色的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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