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抬頭看天。
拱門內壁的座標點還在亮,有些已經穩定,有些還在閃爍。他忽然發現,那些剛接入的座標,周圍多了一圈淡淡的香氣軌跡。是香水順著資料流,跑進了通道里。
他笑了。
這傢伙,連宇宙通訊都要刷個味兒。
人群裡開始有人說話。
不是用語言,也不是傳音,就是單純地開口,說出心裡的第一句話。
“原來你也是怕黑的。”
“我以為只有我忘了很多事。”
“謝謝你剛才拉住我。”
這些話沒什麼特別,但每一句說出來,周圍的香味就濃一分。不是掩蓋差異,是承認之後的選擇靠近。
方浩摸了摸鼎。
系統安靜了。惡意程式的活動頻率降到了最低。這種環境裡,它們活不下去。沒有爭吵,沒有猜忌,沒有裂痕可以鑽。
血衣尊者收起瓶子。
他沒看任何人,轉身就走。路過講臺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那裡是他之前講課的地方,地上還留著粉筆畫的陣法草圖。他低頭看了兩秒,抬腳跨了過去。
沒人攔他。
方浩也沒叫他。
他知道這個人不需要道歉,也不需要原諒。他只是做了件該做的事,然後走開。
香味還在飄。
越來越多的記憶生命聚在一起,圍成圈,低聲交談。有的開始分享自己的片段,有的乾脆靠在別人身上打盹。連那些游離在外的孤獨意識,也都找到了落腳的地方。
方浩站在原地,沒加入,也沒離開。
他盯著拱門頂部的銘文,忽然覺得有點眼熟。不是字認識,是那種感覺。就像小時候樓下小賣部掛的牌子,“本店謝絕賒賬”,簡單直接,但管用。
他低頭看手裡的源礦。
溫度已經恢復正常。礦石表面的絲線狀光芒還在動,但節奏變了,和地下的根系、空中的資料流、人群的呼吸,全都對上了。
同一時間。
同一個頻率。
同一種味道。
他把礦石收回鼎裡,拍了拍蓋子。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聲貓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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