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剛轉過山道拐角,袖子裡的鼎忽然燙了一下。
他停下腳步,低頭看了眼青銅鼎,又抬頭看了看天。太陽還在西邊掛著,沒打雷也沒下雨,系統沒提示簽到,這玩意兒自己發熱還是頭一回。
他正想掏出來看看,腰間傳訊符就震動起來。
“宗主!靈種出事了!”陸小舟的聲音有點抖,“芽是出來了,可根鬚不對勁,光一直在閃,結界連不上!”
方浩眉頭一皺,轉身就往藥園走。腳下一用力,幾步就躍上飛簷,踩著屋脊一路掠過幾座大殿。路上幾個弟子抬頭看見,差點把手裡的掃帚扔了。
“剛才那是宗主?”
“不知道,反正不是人能跳那麼高。”
藥園在後山半坡,佔地不大,但靈氣比別處濃三倍。門口立著一塊木牌,寫著“閒人免進,違者餵雞”。這是方浩親手寫的,沒人敢改。
他落地時輕巧得像片葉子,沒驚動守門的小童。穿過兩排藥田,直奔最裡頭的溫壤區。那裡擺著一個半透明的玉盆,盆底刻著九曲回紋,正是用來培育永恆靈種的地方。
陸小舟蹲在盆邊,手裡捏著一根銀針,正對著嫩芽輕輕點氣。她額頭上全是汗,手指微微發抖。
那株芽有拇指高,通體泛著微光,像是裹了層薄霧。底下根鬚已經長出來,細如銀絲,在土裡緩緩遊動,眼看就要交織成網,可每次快閉合時,光芒就猛地一暗,接著抽搐一下,散開一段。
“你什麼時候發現的?”方浩問。
“半個時辰前。”陸小舟沒抬頭,“一開始還好好的,芽破土的時候光色純正,我測了三次靈氣濃度,都在標準值內。可根鬚剛要結界,就開始亂閃,像……像被人掐住了呼吸。”
她說著,把銀針收回袖中,從懷裡掏出一本破書翻了幾頁。《菜經三百卷》被翻得捲了邊,封面還沾著點泥。
“按古法,這種時候該用‘晨露三滴,星灰一撮’調和地氣,我都試了,沒用。”
方浩蹲下來,沒說話,伸手摸了摸玉盆邊緣。裂空玉盆是上次簽到得的,表面看著平平無奇,實則能鎖住一絲空間之力。現在這盆壁冰涼,說明內部能量沒外洩。
他又將手掌貼在地上,閉眼感應地脈流動。
地氣通暢,溫度穩定,靈氣迴圈也正常。這片溫壤是他親自劃的,底下埋了三條靈脈支線,絕不可能突然出問題。
可那根鬚……
確實像怕什麼。
他睜開眼,從懷裡抓出一小撮灰粉,撒在盆沿。葬塵砂無聲落地,瞬間騰起一層淡霧,霧中隱約有黑線從根部一閃而過,像是什麼東西纏在上面,吸了一口又縮回去。
方浩眼神一沉,抬手一揮,霧氣立刻消散。
陸小舟沒注意到,還在翻書:“要不要試試《菜經》第七十八式?說是可以喚醒沉睡根系,就是得用人血畫符……我可以割一點。”
“不用。”方浩站起身,“你照常養護就行,每天記下變化,時間、光色、波動次數都寫清楚。”
“可任務要是完不成……”她聲音低下去。
“完不成就完不成。”方浩拍了拍她的肩,“菜都種不死,還怕這一棵苗?你師父當年拿混沌土種土豆,結果長出鳳凰尾羽來,你說這事靠譜嗎?可它就是發生了。”
陸小舟抬起頭,眼睛亮了一瞬,又暗下去:“可這次不一樣,聖殿的事……耽誤不得。”
“急也沒用。”方浩笑了笑,“你當我是怎麼修到今天的?前年我在坊市賣烤紅薯,連炭火都沒燒旺,照樣日入十塊上品靈石。種地這事兒,三分靠法子,七分靠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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