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著頭,聲音不大:“我們族裡很多人都不願改變。他們說舊法用了三百年,不能動;說新人提建議是鬧事;說變革會引來災禍……我試過很多次,可每次話說到一半,就被打斷,被嘲笑,最後我自己也開始懷疑——是不是我真的錯了?”
他說著說著,拳頭慢慢攥緊:“剛才看您斬鏈,我才明白……原來最重的鏈子,不在別人身上,在我自己心裡。我不敢堅持,是因為怕失敗,怕被孤立,怕擔責任。”
方浩沒說話,只看了楚輕狂一眼。
楚輕狂撓撓頭:“我沒教過徒弟。”
“但我可以試試。”他頓了頓,“教你個簡單的——心劍引。”
他抬手,指尖凝聚一道微光,像是一縷被拉長的月華,在空中畫了個“斬”字:“不是真用劍,是用念頭。你心裡那些‘我不配’‘他們會罵我’‘算了反正也沒用’的聲音,就是鏈子。你要做的,就是集中精神,對自己說一句——斬。”
代表B閉上眼,盤膝坐下。
時間一點點過去。
他的額頭開始冒汗,手指微微顫抖,呼吸變得急促。突然,他猛地睜開眼,低吼一聲:“斬!”
一道無形波動自他體內炸開,震得身邊落葉翻飛,石縫裡的小草都彎了腰。
他整個人晃了一下,差點栽倒,被方浩眼疾手快扶住。
“不錯。”方浩笑著說,“第一次就能砍斷三根,比我當年強。我頭回簽到系統送了個‘廢鐵回收指南’,愣是糾結了三天才敢扔。”
代表B喘著氣,臉上卻露出笑:“我感覺……輕鬆了。好像有什麼東西落了地。”
“那是你的膽子著陸了。”方浩拍拍他肩,“以後說話底氣足點,誰要是不服,你就問他:你有劍靈嗎?沒有?那閉嘴。”
楚輕狂忍不住笑出聲。
三人靜了片刻。風從西嶺方向吹來,帶著點山林特有的溼氣。
方浩抬頭看了看天色,太陽已經升得老高。“走吧,”他對楚輕狂說,“別讓那黑影把咱們巡邏路線當散步道。”
楚輕狂應了一聲,活動了下手腕,劍在鞘中輕顫,彷彿也在躍躍欲試。
兩人並肩朝演武臺外走去。石階一級級往下,陽光灑在青石板上,映出長短交錯的影。
代表B站在原地沒動,望著他們的背影,忽然朗聲道:“謝謝你們!我會回去,把這一斬,教給每一個想改變的人!”
方浩揮了揮手,頭也不回:“記得收學費,建議收靈石,別講價。”
楚輕狂笑罵:“你能不能正經點?”
“不能。”方浩說得理直氣壯,“我這是宗主職業病——看見機會就想撈一筆。”
他們的腳步聲漸漸遠去,踏在石階上,清脆而有力。
演武臺上只剩代表B一人。他靜靜坐著,閉目調息,嘴角掛著從未有過的笑意。
西嶺山風穿過林隙,吹動一片樹葉,輕輕落在空蕩的石階盡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