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剛停，陽光斜照在玄天宗中央推演臺的石板上，映出幾道交錯的光痕。方浩還站在高臺邊緣，手指無意識地敲了敲青銅鼎的邊沿，發出一聲悶響。剛才那場成果展示的餘熱還沒散盡，山門外飛舟起落頻繁，好些人還在等著後續安排。
但他沒急著宣佈下一步。
他盯著空中尚未消散的投影殘影——那是新生文明代表A留下的靈脈共振圖譜，原本流暢的能量流線，在第七諧頻處斷了一截，像一根琴絃繃到極致後突然崩開。
“卡在這兒五百年了。”代表A的聲音平穩，手裡晶板閃著微弱藍光，“九大洲地脈已連，防護罩也穩，可跨域傳輸效率死活上不去九十七點四。差這零點一，質變就推不動。”
方浩摸了摸下巴：“不能繞？”
“繞不過。”代表A搖頭，“這不是堵路，是缺一塊拼圖。斷點不在物理節點，而在劍意與靈機耦合的臨界區。需要一種既穩定又能穿透規則縫隙的東西……目前資料庫裡沒有匹配模型。”
臺下安靜了幾息。
然後一道身影從側廊走出，靴底踩得石板脆響。楚輕狂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歸元宗弟子服，腰間長劍沒入鞘中，但劍柄上的符紋正微微發燙。
他走到推演陣前，看了眼那扭曲的頻率裂隙，又抬頭看了看天。
“我算過吉時。”他說，“今天宜破障，忌躺平。”
方浩瞥他一眼：“你上次算吉時打架，結果雷劈了你自個兒種的桃樹。”
“那是因為你偷偷把雷符埋在樹根底下！”
“系統出品，絕不坑爹。”方浩攤手，“誰讓你非說我搶傳承。”
楚輕狂懶得爭，直接拔劍。
劍出鞘那一刻，沒人聽見龍吟鳳鳴，也沒見霞光萬丈。只有一聲短促的“錚”響，像是鐵片刮鍋底，聽得人牙酸。
但下一瞬，整座推演臺的地面亮了起來。
不是符文流轉，也不是陣法啟用，而是由劍身擴散出一圈螺旋狀光錐，層層疊疊向空中捲去。那光並不刺眼，反而帶著幾分溫潤質感，如同老匠人打磨銅器時泛出的包漿光澤。
“《歸元九斬陣圖》。”楚輕狂低聲道，“不殺人，專治各種不通。”
他雙手持劍，劍尖對準那斷裂的第七諧頻點，緩緩推進。
光錐隨之壓縮、凝聚，最終化作一道細如髮絲的銀線，精準扎進圖譜裂縫之中。
剎那間，整個推演臺嗡鳴震顫。
晶板資料瘋狂跳動，代表A盯著讀數，瞳孔微縮：“能量耦合率……回升了！0.3%……0.7%……1.2%！還在漲！”
那道銀線在斷口中游走，像縫鞋底的針，一針紮下去，拉緊，再扎，再拉。每一次穿引，都讓原本紊亂的頻率多一分整齊。
三炷香後，最後一段裂隙閉合。
天空無聲炸開一道透明漣漪，看不見，卻讓所有人心頭一鬆——彷彿壓在胸口多年的溼棉被終於被人掀開了。
方浩長出一口氣，走到楚輕狂身後。後者拄著劍站著，額頭冒汗，呼吸略重，但眼神清亮。
“行啊你。”方浩拍他肩膀，“以前看你整天抱著本《雙修陣法圖解》研究，我還以為你是想搞物件。”
“那是戰術協同原理！”楚輕狂翻白眼，“再說，我能看懂才怪，全是插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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