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還在吹，那隻斷了線的紙鳶早已不見蹤影。方浩仍站在原地，袖角微微鼓動，像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輕輕推了一下。
他沒動，但眉心忽然一跳。
不是錯覺。體內的簽到系統像是被人拿指甲颳了一下鍋底，發出一聲悶響——不是要獎勵，是“靈氣偽裝術”自動激活了。這玩意兒平時安靜得像塊廢鐵，只有在有外物試圖解析高階能量結構時才會響一下，相當於系統自帶的防盜鈴。
“誰在偷看？”他低聲說，聲音不大，連自己耳朵都快聽不見。
話音剛落，兩隻黑貓從不同方向躍上石臺，落地沒聲，只留下兩團比影子還深的暗斑。左邊那隻尾巴尖帶點灰，叫燼；右邊那隻左耳缺了個角，叫灼。都是黑焱分出來的雙生子，一個管嗅，一個管記，合起來能聞出十年前某位散修在哪塊石頭底下藏過半塊靈餅。
燼蹲下，前爪在地面輕輕一劃，石板立刻裂開一道細縫，邊緣泛著暗紅光暈，像是被什麼東西啃過又勉強癒合的傷口。
“有人在啃‘時間根’。”它說，語氣跟早上買菜發現土豆發芽了一樣平淡。
灼接話：“味道不對勁，不像是衝著毀東西來的，倒像是……試筷子。”
方浩盯著那道裂縫看了三秒，然後笑了：“試筷子？你倆現在說話都帶廚子味了？”
“我們本來就是廚房出身。”燼翻了個白眼，“再說了，你當年用龍魂隕鐵敲菜刀的時候也沒見誰嫌棄接地氣。”
方浩沒反駁。那把菜刀後來真被妖族老祖買去煉了本命法寶，據說每次出招都有股油煙味，敵人還沒打趴先餓暈兩個。
他蹲下來，指尖虛點那道裂痕，神識探出一絲。果然，裡面殘留的能量軌跡歪歪扭扭，像是某種程式在自動取樣，而且專挑融合初期資料最混亂的節點下手，手法隱蔽，節奏穩定，明顯不是臨時起意。
這不是破壞，是體檢。
“有人想看看這地方結不結實。”他說。
“不止。”灼突然抬頭，瞳孔縮成一條線，“他們已經在裡頭了，好幾處通道掛著偽標籤，看著像咱們自己人開的埠，其實是空殼子，專門用來引流和監聽。”
話音剛落，空中浮現出一個人形光影，半透明，輪廓不斷流動，像是訊號不好時的全息投影。新生文明代表A到了。
它沒打招呼，直接甩出一段曲線圖，懸在三人面前。線條彎彎曲曲，顏色從藍漸變到紅，最後在三個點上炸出小火花。
“逆向熵流異常。”它說，聲音平得像讀說明書，“這三個節點的資料流向反常，資訊輸出量遠高於輸入，說明有外部採集行為。而且……他們在測試系統的韌性極限。”
方浩眯眼：“不是攻擊？”
“不是。”代表A搖頭，“攻擊會留下意志烙印或能量爆點。這是純機械式取樣，沒有目的性意識，更像是……預裝程式在執行例行檢查。”
燼冷笑：“所以咱們現在是實驗室裡的小白鼠？人家連籠子都沒拆，就開始記錄心跳血壓了？”
“差不多。”方浩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問題是，誰設的籠子？什麼時候埋的？”
灼抬起前爪，咬破指尖，滴下一滴血。血珠落地不散，反而像水銀似的滾了起來，沿著地面一路爬行，最後停在代表A標記的第二個異常節點正下方，盤旋不去。
“四靈血土的氣息。”它說，“熟悉的配方，老賊的手法。這通道至少潛伏了三個月，就等著咱們開啟資源網路那天自動啟用。”
方浩摸了摸下巴：“也就是說，早在協和紀元成立之前，就已經有人盯上了這個地方。”
“而且知道我們會建什麼。”代表A補充，“否則不會精準卡在‘融合完成’這個時間節點啟動取樣。”
現場安靜了一瞬。
風吹過青銅書閣的簷角，叮噹響了一聲，是方浩腰間的布袋晃了晶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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