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得不錯。”方浩走過去，伸手摸了摸貔貅腦袋，“記一筆，今日營收安全。”
貔貅眯眼享受，尾巴輕輕搖晃，肚皮一起一伏，節奏穩定得像座鐘。
遠處，幾道傳音悄然響起，來自尚未露面的文明代表。
“以獸體為庫，是否太過兒戲？”
“萬一它餓了怎麼辦？”
“昨夜它是不是還吃了三塊廢棄陣盤？那也算記憶載體嗎？”
質疑聲此起彼伏。
方浩不慌不忙，抬手召出一面記憶光屏，懸浮於半空。螢幕上清晰列出過去七日內貔貅處理的三百二十條記憶流，每一條都標註了來源、類別、完整性評分、淨化效率曲線，甚至還有能耗統計——全是綠字，無一紅標。
“諸位擔心的，我都想過。”他說，“但它不吃普通食物，只消化異常能量。你們送來的是記憶，它轉化的是秩序。相當於你們交房租，它幫你們掃地，公平買賣。”
說著，他轉頭看向貔貅：“來，展示一下。”
貔貅懶洋洋站起身，張開嘴。胃袋深處，一枚枚微型晶印緩緩浮現，每一枚只有米粒大小，卻各自散發著獨特的光暈。它們排列有序，在空中組成一個緩慢旋轉的環形陣列，同時發出低沉的共鳴聲，如同千萬顆心臟同步跳動。
“這是已歸檔記憶的憑證。”方浩說，“每一份都獨立封裝，不可篡改，無法竊取。誰要是不信，現在就可以申請提取一段試聽。”
現場安靜了幾息。
終於，有人傳音回應：“……接受接入。”
方浩收起光屏，衝身後一名執事模樣的虛影點頭。那人接過記錄玉簡，身影漸淡，顯然是去更新總冊了。
他最後看了眼貔貅。這傢伙已經重新趴下，肚皮貼地，銀紋流轉，進入了低功耗守護模式，像一臺通宵執行卻不發熱的主機。
方浩拍了拍青銅鼎虛影，轉身邁步。斗篷下襬沾著晨露，踩過青石臺階時留下淺淺水痕。他朝著宗門東側走去——那邊新建了一批工坊，聽說今天要搞什麼“跨文明手作交流會”，陸小舟還報了個“混沌土豆雕刻展”。
走到路口，他回頭望了眼見證臺。
貔貅趴在那裡，一動不動，只有胃袋規律起伏，像在呼吸。
血衣尊者仍站在東南石柱上，閉目調息，血刃歸鞘，衣角微揚。
一切安穩。
方浩笑了笑，嘀咕一句：“有胃袋和我在，記憶無憂。”
他剛邁出第三步，貔貅忽然抬頭，喉嚨裡滾出一聲低鳴。
胃袋深處，一枚新生成的晶印悄然浮現，比之前的都要大，表面銀紋複雜，隱約透出一點紫意。
它靜靜地懸在那裡，像一顆還未命名的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