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敲完三下青銅鼎，殿內光流微滯的瞬間，他便站起身，拍了拍屁股底下的灰塵。楚輕狂還坐在地上盯著淨化儀螢幕發愣，他看都沒再看一眼，轉身就走。
這事兒得放一放。
簽到系統是不是被汙染，程式碼是不是同源，那些都能往後拖。眼下有件更荒唐的事兒擺在面前——劍齒虎要當法官了。
確切地說，是“跨結構生命體虛空契約糾紛調解會”的首席仲裁執行官，民間俗稱：契約交警。
方浩趕到外域時，那場面已經支稜起來了。虛空浮臺上擺著一張雕花長桌，高腳椅上坐著一頭披銀紋黑甲、頭戴徽冠的老虎，尾巴卷在椅背上來回晃悠，一副“我很專業”的架勢。臺下七七八八站著些奇形怪狀的存在，有的像一團會走路的霧，有的下半身是齒輪，上半身長了三張嘴，正爭得面紅耳赤。
“我方堅持認為，非對稱維度通行權應按‘首次接觸原則’分配！”霧狀生命體嗡嗡作響。
“放屁！你們連實體都沒有，憑什麼主張空間權益？”齒輪人怒吼。
“根據《多維共治公約》第37條修正案，意識態生命享有同等權利。”劍齒虎翻開一本厚得能砸死人的法典，爪尖點著某一頁，“但你倆都錯了。真正的問題是——你們用的通行許可證，全蓋著玄天宗宗主的簽名章。”
它抬頭看向旁聽席：“方宗主，您來得正好。這已經是今天第七份帶您簽名的違規契約了。”
方浩嗑著瓜子，聞言差點嗆住：“啥？我啥時候籤的？”
“筆跡鑑定過了，是真的。靈印也對得上。”劍齒虎壓低聲音，“而且……每份檔案末尾那個簽名，靈氣波動頻率有點邪門，像是從什麼老古董裡複製出來的。”
方浩眯起眼，不動聲色地在心裡默唸：“簽到。”
體內氣機一轉，溫潤能量順經脈流入掌心，隨即沉入丹田。今日獎勵：一塊烤紅薯，還是熱的。
正常。
他掏出那塊剛簽到得來的烤紅薯，剝開皮咬了一口，邊嚼邊掃視全場。藉著靈氣偽裝術的反向感知，他一眼看出那些所謂“簽名”並非普通墨跡——每一筆落款處都泛著極淡的波紋，節奏與他每日簽到時的能量流轉完全一致。
就像有人拿他的命脈當印章蓋。
“你審不完這個案子。”方浩把最後一口紅薯塞進嘴裡，傳音過去，“因為簽字的人是我，但我根本沒動過筆。”
劍齒虎瞳孔驟縮，當場宣佈休庭。資料庫調出七份檔案原件投影，逐幀比對。結果清清楚楚：簽名確係本人所留，時間戳顯示簽署於過去五日內，地點遍佈九大洲、三個副位面，甚至包括一處正在坍縮的黑洞邊緣。
“誰這麼閒？”方浩撓頭，“拿我的名字滿世界籤合同？還是免費的那種？”
當晚，他回到宗主居所，把七份假冒簽約文鋪了一地。一根火摺子點著，逐張燒掉。火焰騰起時，紙灰竟自動旋轉，在空中拼出完整的契約語句：
“允許持券者呼叫玄天宗三分之一靈脈使用權，期限永久，不可撤銷。”
方浩吹滅最後一張紙，眉頭擰成了疙瘩。
他盤腿坐下，連續默唸三次“簽到”，確認系統執行無異常。隨後取出青銅鼎，輕輕敲了三下，模仿白日淨化儀共振頻率。
鐺。
鐺。
鐺。
鼎身微顫，牆上忽然映出一道扭曲倒影——一個與他一模一樣的人，正低頭簽署一份長長的卷軸，動作流暢，筆鋒穩健。
就在這時，屋內溫度驟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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