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風還帶著昨夜殘骸的焦味，方浩站在聖殿議事廳門口，手裡那張傳訊符已經燒成了灰。他沒甩手，任它從指縫漏下去，像撒紙錢。
門一推開，吵聲就撲了出來。
長老席上坐著六個老頭，三個散修聯盟的代表擠在角落，還有兩個世家家主自帶蒲團，正襟危坐得像是來參加葬禮。沒人動手，但眼神來回對砍，火花四濺。
“修為定級最公平！”一個白鬍子拍桌，“我徒孫金丹三重，憑什麼跟煉氣九層拿一樣口糧？”
“戰功才算數！”散修那邊立刻頂上，“昨夜外星艦撞山，誰去探的路？是我們的人！死兩個兄弟換你一口靈泉喝，你說公不公平？”
“那按貢獻算。”另一個家主慢悠悠開口，“可怎麼算？殺敵一顆頭記幾分？救一人加幾條命？總不能拿人頭當銅板花吧。”
廳裡頓時安靜了一瞬。
方浩走進來，順手把青銅鼎往講臺邊一放，叮噹一聲。所有人目光齊刷刷釘在他臉上。
“都別爭了。”他說，“現在誰是誰，你們分得清嗎？”
一片沉默。
有人下意識摸了摸鼻子——昨夜那場無味的風，至今沒散。連最擅長靠體味辨人的妖族斥候，今早都錯把掌門當廚子，恭恭敬敬喊了聲“大師傅”。
“傳統認證失效。”方浩攤手，“你面前這人是長老還是雜役？是活人還是傀儡？氣味沒了，名號也沒用。再按老規矩分資源，不出三天，宗門就得內訌到只剩一座香爐煮粥。”
他頓了頓，掏出一張草紙，在桌上鋪開。
“我提個新法子：貢獻值輪迴制。”
底下有人翻白眼：“又來？上次你說用爛鍋煉丹能出神品，結果炸了廚房。”
“這次不靠鍋。”方浩敲了敲草紙，“每日任務釋出，完成即得積分。積分不過夜，次日清零。今天你救三人得三分，明天他採藥得五分，後天可能一頭豬拱出靈土也算一分——重點是，誰都不能囤，誰都不能欠。權不固化，利不集中，幹完就分，分完就清。”
“那要是有人天天划水呢？”有人問。
“划水？行啊。”方浩咧嘴一笑，“那你第二天權重歸零，別人吃靈米你啃野菜，別人穿法衣你披麻袋。你願意？”
眾人默然。
一個長老皺眉：“聽起來像凡間工坊發工牌……太兒戲。”
“兒戲？”方浩反問，“比被人一噴香水就認爹更兒戲？”
全場一靜。
片刻後，不知誰先笑了一聲，接著是第二聲。笑聲滾起來，像油鍋裡炸豆子。
“聽起來……還真能行。”散修首領撓頭，“反正現在連自己放的屁都聞不著，不如按幹活算賬。”
表決很快透過。玉簡錄入系統，契約印記同步啟用。所有人在手腕內側浮現出一道淡金色紋路，形如交錯的齒輪，象徵當日權重。
方浩鬆了口氣，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印記。剛想說點收尾的話，忽然指尖一麻。
不是痛，也不是癢，是一種熟悉的、細微的遊動感。
他猛地抬頭，掃視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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