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斜照在廢礦區的裂縫上，藍晶液像融化的玻璃沿著巖壁緩緩流淌。方浩還站在原地，手裡的資料殘片邊緣泛著微光，貔貅趴在他腳邊，肚皮一起一伏，尾巴尖滴落的銀液在地上畫出那條通往深處的線。
劍齒虎已經撤了，回宗門盯防去了。現在只剩他們倆。
“準備好了？”方浩問。
貔貅打了個嗝，吐出一小團霧氣：“胃裡空著呢，就等你一聲令下。”
方浩把殘片往空中一拋，指尖凝聚一絲星光，在虛空中劃開一道口子。碎片飛進去，像是鑰匙插進鎖眼，咔噠一聲輕響，四周空氣微微震顫。
“開中轉站。”他說。
貔貅翻了個身，肚子鼓起一圈銀色光暈，像個臨時搭起來的傳送陣核心。三道光影從天外投射而下，落在周圍——跨文明代表來了。沒臉沒名，全是光暈拼成的人形輪廓，顏色各不相同，一個紅得發紫，一個綠得像剛醃過的蘿蔔，最後一個藍得像是泡了三天的井水。
“協議驗證透過。”紅影發聲，聲音像鐵鍋炒豆子，“共享許可權開啟。”
“資源包已上傳。”綠影接話，音調忽高忽低，聽著像卡帶的老收音機。
“開始傳輸。”藍影最乾脆，直接把手伸進自己胸口，掏出一塊冒著熱氣的能量結晶，往貔貅肚皮上的光圈一扔。
接著是陣圖卷軸、語言符文石板、基礎煉體法訣玉簡……一堆東西接連不斷往裡塞。貔貅開始打飽嗝，每打一下，胃袋就閃一次光，像是伺服器過載時的指示燈。
“穩住啊。”方浩盯著貔貅耳朵，“你要是在這節骨眼上反胃，咱們仨就得被噴一臉異界說明書。”
“我忍。”貔貅咬牙，“但下次別讓我當中間商，我又不是快遞驛站。”
十分鐘過去，三方代表陸續收回手臂，光暈微微晃動，表示確認接收完成。
“資料同步無誤。”紅影說。
“文明協作新時代開啟。”綠影念口號一樣。
“感謝中繼樞紐。”藍影點頭，光影漸淡，準備撤離。
方浩剛想鬆口氣，貔貅突然抽搐了一下，毛全炸起來了。
“不對勁。”它低聲說，“有東西回來了。”
“啥意思？”
“它們傳回來的反饋訊號……太整齊了。心跳頻率一致，能量波動同步，連腦電波都像複製貼上的。”貔貅鼻子抽動，“正常文明不可能這麼規整，除非——全死了，或者全被替了。”
方浩皺眉：“查源頭。”
他伸手按在貔貅肚皮上，星光順著經脈流入其體內空間。那裡還殘留著剛剛傳輸過的資料流痕跡，他逆向追蹤，很快鎖定第一批資源包的出口節點。
畫面浮現：三個世界，原本燈火通明的城市，建築表面流動著符文光芒，人影穿梭有序。可就在接入共享後的第七分鐘，所有生命訊號開始衰減。街道上的行人停下腳步，皮膚褪色，身體縮小，最後變成一團漂浮的孢子塵埃；高樓大廈一層層剝落，退化成原始岩層；連天空中的飛行器都解構成金屬粉末，靜靜墜落。
整個過程安靜得離譜，沒人喊叫，沒人逃跑，就像一場集體默劇，演到最後一幀徹底黑屏。
“熵化。”方浩低聲說，“和2844章那個美食引發的效果一樣，但這次更徹底。”
“不止。”貔貅從胃裡摳出一塊還沒來得及消化的資料碎片，遞過去，“我截了一段汙染源樣本。”
方浩接過一看，是一小撮藍色晶粉，封在透明光膜裡。他用指甲輕輕一碰，晶粉突然扭動起來，長出細足，變成一隻微型蟲子——通體漆黑，外殼紋路竟是契約文書的篆體字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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