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皺眉:“多快?”
“每刻鐘擴大0.7毫米。方向呈螺旋式延伸,週期性波動,頻率……”熵覺醒者停頓了一下,“與映象移動節奏一致。”
空氣靜了一瞬。
墨鴉抬手摸了摸陣樞,眉頭鎖緊:“不是材料老化?”
“不是。”熵覺醒者回答,“是侵蝕。它透過某種因果連結,在遠端破壞防護膜的結構穩定性。就像……有人拿著同一把刀,在另一張紙上劃出了完全相同的痕跡。”
方浩低頭看了眼青銅鼎。
鼎身溫熱,表面浮著一層極淡的霧氣,那是靈氣偽裝術在運轉的標誌。他忽然想起什麼,伸手在鼎口一抹,指尖沾上一點灰白色的垢痂——這是他昨天簽到後排出的雜質,照例堆在角落當肥料使。
他捻了捻,丟出去。
“看來咱們那位‘老朋友’還挺講究。”他咧嘴一笑,“嫌自己太乾淨,非得蹭蹭我的髒東西才能下手。”
沒人笑。
裂痕開始動了。
原本靜止的細紋突然抽搐一下,像活物睜眼,緊接著,一絲新的分支從末端裂開,斜斜伸出去,又分出兩條更細的岔路。整個過程安靜無聲,可在場三人全聽見了那種“滋啦”的微響,彷彿有根燒紅的鐵絲正在慢慢割開布帛。
“七日內失效。”熵覺醒者語氣不變,可聲音沉了三分,“若不干預。”
“那就干預。”方浩說,“但現在不能亂動。”
他掃了眼四周。虛空節點周圍已佈下三層警戒陣,巡邏弟子換成了金丹以上修為,連飛過的靈雀都被記錄軌跡。訊息還沒傳開,人心未亂。
“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他拍了拍鼎,“我得去趟藥園。”
“為什麼?”墨鴉問。
“陸小舟那小子前兩天種出個三米高的翡翠白菜,噴毒氣放倒一群金丹。”方浩眯眼,“你說,要是那菜真有毒,為啥他自己沒事?”
墨鴉沒答。但他手指動了動,悄悄在陣圖邊緣刻下一道符文——自毀用的。一旦膜破,能量反衝能把方圓十里炸成真空,順便送他們三個去輪迴路上碰頭。
熵覺醒者仍在監測資料流。它的身影忽明忽暗,隨裂痕脈動而閃爍,像一盞接觸不良的燈。
方浩轉身要走。
臨行前回頭看了眼防護膜。那道裂痕已經連成蛛網狀,區域性區域出現輕微扭曲,像夏天柏油路面上升騰的熱浪。他沒再多說,只把手按在鼎上,低聲嘀咕:“今天還沒簽到,待會補上。”
他邁步離開陣臺,腳步穩健,背影挺直。
身後,墨鴉依舊坐著,雙手壓陣,耳朵微動,聽著那層薄膜裡傳來越來越密集的“咔嚓”聲,像是誰在黑暗中慢慢掰斷一根根火柴。
方浩走出三十丈,忽然停下。
他站在岔路口,左邊通藏經閣,右邊通往藥園。
右手輕輕撫過鼎口,心中默唸:簽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