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霧還在往下淌，像灶臺邊滴水的破棉絮。方浩站在記憶庫入口處，權杖底端那圈新紋路燙得能煎蛋。他沒動，也不敢揉太陽穴——上回腦子嗡嗡響的時候，一摸頭髮現頭髮炸成了雞窩，整整三天不敢見人。
“劍齒虎。”他忽然開口，聲音壓得低，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蹲在五步外啃前爪的大貓耳朵一抖，尾巴尖頓住。
“去繞一圈，貼著牆根走，別進霧裡太深。”方浩指了指右側，“剛才那股味兒不對勁，不是斷鏈子該有的後遺症，倒像是……誰在隔壁燉鍋亂燉。”
劍齒虎甩了甩腦袋，站起身抖了抖毛。它現在是護山靈獸編制內成員，有正經工牌和每月三斤肉乾的福利，巡邏這種事早就習慣了。但它還是用尾巴掃了掃地面，表示這活兒本喵幹可以，但得記考勤。
它沿著記憶庫外牆走，一步一停，鼻子抽動。第三圈走到東側拐角時，左耳突然向後一折，伏低身子，肚皮幾乎貼地。
前方虛空有一道極細的褶皺，像舊衣服洗多了起的縫線。裂縫邊緣泛著微光，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更奇怪的是，那地方的灰霧飄過去時會慢半拍，彷彿被什麼東西卡住了節奏。
劍齒虎眯起眼，妖族血脈裡的“破妄瞳”悄然啟用。視野一變，原本空無一物的空間裡浮現出一道人影——披著寬大斗篷，背對著它，蹲在一塊漂浮的岩石上，雙手擺弄一臺四四方方的儀器。幾根髮絲粗細的能量線從儀器延伸出去，扎進虛空深處，另一頭連著記憶庫穹頂的裂縫。
那人動作很穩，手指在儀器表面輕點，每按一下，虛空就輕輕震一下，像是有人在遠處敲碗。
劍齒虎喉嚨裡滾出一聲低吼，四肢肌肉繃緊，猛地撲出。
就在它躍至半空時，那道背影緩緩轉過頭來。
半張臉露在兜帽外。眉骨高，鼻樑窄，右眼角一顆小痣——和玄天宗那個天天熬大補湯、逢年過節給弟子送臘腸的外門執事暗影堂主，長得一模一樣。
唯一的區別是左眼位置嵌著一枚青銅齒輪，正緩緩轉動，發出細微的咔噠聲。
劍齒虎一爪拍空，落地翻滾，再抬頭時，那人已化作無數流動字元，像墨汁滴入清水般散開，眨眼間消失不見。
地上只留下一塊巴掌大的金屬片，冷得像剛從冰窖裡撈出來。
它小心翼翼用爪子撥了一下，沒動靜。低頭湊近聞了聞，一股鐵鏽混著舊書的味道，還有一絲……臘腸的餘香？
它打了個噴嚏，轉身就往回跑，一路撞歪了三塊浮石，尾巴炸成了蒲公英。
方浩還在原地，手搭在權杖上，眼睛盯著霧氣深處。見它回來，眉頭一挑：“撿著耗子了？看你這跑法，比上次追黑焱偷你烤肉還急。”
劍齒虎喘著粗氣，前爪往地上一拍，把青銅片推到他腳邊。
方浩低頭一看，愣了兩秒。
“第61卷預警”四個字刻在上面，字型歪歪扭扭，像是哪個小孩寫作業寫到一半被叫去吃飯，隨手劃拉完的。
他伸手想去拿，劍齒虎突然“嗷”一嗓子，跳起來一口咬住自己尾巴，眼神發直。
方浩立刻縮手，改用權杖尖輕輕碰了下銅片。一道微弱金光從杖頭溢位，裹住銅片表面。等光芒散去，他才捏起一角，翻來覆去看了幾遍。
“第61卷？”他喃喃道，“誰在寫書呢？我們是小說？還是連續劇？要分季播？”
他把銅片塞進袖子裡，沒再說話。
劍齒虎終於緩過勁，癱在地上呼哧喘氣，耳朵耷拉著，一副“本喵不想上班了”的表情。
方浩望著那道虛空褶皺，灰霧依舊慢悠悠地往下滴。他忽然覺得，剛才那股腦鳴又來了，這次不是蜜蜂開會，而是像有人在他天靈蓋上放了一臺老式收音機，滋啦滋啦地響。
他抬手揉了揉額頭，心想：等出去一定簽到，不能再拖了。萬一抽個“防精神汙染耳機”呢？
。裂道那著盯死死睛眼，輕輕尖尾，方地的遠步三方後側他在趴虎齒劍
。煙青縷一起冒，上地在砸，下落霧灰滴一，緣邊裂
。樣一模一跡字的上片銅和——記印的淡極個一了多上地，後散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