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舟的引擎聲還在耳邊嗡鳴，方浩已經一腳踹開了駕駛艙門。他跳下舷梯，靴子剛沾地，就聽見導航玉簡“叮”地一聲炸出一串亂碼，緊接著整塊玉片“啪”地裂成兩半，碎渣簌簌往下掉。
“又來？”他低頭瞅了眼手中那枚灰撲撲的石子，石子表面正泛起一圈圈微弱的波紋，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敲打。“系統出品，絕不坑爹——可你這售後服務也太慢了。”
話音未落，遠處天際劃過一道青光，由小變大，眨眼間落在裂谷邊緣。楚輕狂收劍落地，肩頭還搭著條沒繫緊的紅綢帶，據說是他算完吉時後特意綁的“淨化專用飾物”。
“你說這地方導航失靈、靈識發毛，我趕過來路上差點把劍插自己腳背上。”他拍了拍袖子上的灰，“要不是掐了卦象，真以為你又拿鏽鐵塊騙我靈脈。”
方浩指了指頭頂：“你看那兒。”
楚輕狂抬頭。虛空之中，幾縷黑絲如活蛇般緩緩遊蕩，不碰實物，專往神識縫隙裡鑽。一名守礦弟子只是多看了兩眼，立刻眼神發直，嘴裡嘟囔著“我要奪舍掌門”便往崖下衝，幸虧被同伴一把抱住。
“這不是魔氣。”方浩掏出青銅鼎扣在地上，鼎身微震，一圈無形波動掃過，“是程式——還是帶毒的那種。”
“啥叫程式？”
“就跟菜市場貼的假告示一樣，看著像通知，實則讓人買完白菜順手把錢包交出去。”方浩咧嘴，“現在整個礦區都被這種‘告示’貼滿了，誰進來誰腦子亂碼。”
楚輕狂皺眉：“所以得掃？”
“對，掃。”方浩拍拍他肩膀，“你那些打架前算吉時的破陣圖，能不能改成掃帚模式？”
“《雙修陣法圖解》第三卷提過‘共頻驅邪’，我沒試過，但……”他拔劍出鞘，劍尖朝天畫了個圈，“九宮淨穢劍陣，啟動！”
九柄飛劍騰空而起，按八卦方位懸停，劍刃輕顫，發出細微共鳴。起初只是普通劍光織網，可當第一縷黑絲撞上網面時，劍陣突然一抖，像是被電流擊中，隨即頻率自發調整，由攻轉淨，劍光由銳利轉為柔和，竟開始有節奏地“呼吸”起來。
“成了？”方浩眯眼。
“歪打正著。”楚輕狂抹了把汗，“它自己改的，我都沒動。”
劍網緩緩推進，所過之處，黑絲如遇烈陽的冰渣，紛紛斷裂、消散。裂谷深處原本陰沉如墨的空氣漸漸透亮，偶爾還能看見幾段斷裂的金色絲線浮現空中——那是被汙染前的純淨因果鏈。
兩人沿著主脈深入，來到一處塌陷的地穴口。這裡的黑絲最密，已凝成一片飄動的幕布，隱約映出無數修士廝殺、奪寶、自相殘殺的畫面，栩栩如生，連慘叫聲都清晰可聞。
“幻境干擾。”方浩冷笑，“想打斷劍陣節奏？太小看我這正經人搭檔了。”
楚輕狂哼了一聲，雙手掐訣，九劍同步提速，劍鳴由單音漸變為和絃，最終形成一道持續不斷的清越震盪。黑幕劇烈抖動，畫面崩解，露出後方一段完好無損的因果節點，泛著溫潤微光。
“有效。”方浩從懷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片——簽到得來的“缺陷陣圖”殘頁。他將一滴血彈上去，紙頁瞬間發燙，指向地穴西側某點。“核心汙染源在那兒，被人動過手腳，像是遠端注入的。”
“交給我。”楚輕狂劍勢一轉，九劍合流，化作一束銀光直刺目標。轟然一聲，地面裂開寸許，一團漆黑如墨的球體爆出，還沒逃出三尺，就被劍網纏住，噼啪作響，最終化為灰燼。
空氣一下子清爽了。
連風都變得乾淨，吹在臉上不黏也不悶。遠處那隻差點跳崖的弟子清醒過來，撓著頭問：“我剛才是不是說了啥不該說的？”
方浩蹲下，用鼎邊颳了點地縫裡的殘留物，放進嘴裡嚼了嚼，呸地吐掉：“味兒苦，帶點餿臭，典型的惡意程式碼殘渣。比上次那個拍賣會坑我的鏽鐵塊還噁心。”
楚輕狂收劍入鞘，擦了擦額頭的汗：“所以，這玩意兒能複製？”
“當然。”方浩站起身，拍了拍他肩膀，“能把打架的劍招變成掃垃圾的掃帚，你這正經人真不簡單。以後十二處試點星球，每處配一套你的‘淨穢劍陣’基礎版，我出材料，你出技術，利潤五五分——別瞪我，我說的是功德分成。”
“你還講功德？”
“怎麼不講？”方浩掏出一塊空白玉簡，刷刷刻字，“【玄天宗令：即日起設立‘劍陣淨化專項小組’，由楚輕狂任首席技研官，資源優先調配，每月報銷一次燒烤蛟龍肉採購費】。簽章——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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