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看了三秒,然後緩緩點頭。
這一下,周圍緊繃的氣氛才算鬆了一寸。
他轉身走到樹邊,從懷裡掏出一塊空白玉簡,材質普通,連封印都沒做,一看就是隨手帶的。他沒說話,踮腳把玉簡卡進新生的枝杈間,任幾片花瓣飄落蓋住它,形成天然封印。
做完這些,他看向盤坐在北側殘碑前的血衣尊者。
那人臉色慘白,嘴唇發青,一身白衣早被汗水浸透,血霧不再翻騰,而是乖乖纏繞在他周身,像一層薄紗,緩緩旋轉,彷彿也在吸收什麼。
方浩看著他,說:“你改的不錯。”
說完,轉身就走。
腳步不急不緩,背影很快融入林蔭小道。身後因果樹靜靜開花,香氣清淡,不張揚,也不散去。
血衣尊者睜了睜眼,沒應聲,只是手指微微動了下,一縷血絲從指尖滑出,在空中畫了個極小的符文,隨即沒入樹根。
樹梢又開了兩朵花。
方浩走出十步,忽然停下。
他沒回頭,左手卻抬了起來,在空中虛虛劃了一道短弧,和昨日在石壁上畫的那一筆幾乎一模一樣。
劃完,他放下手,繼續往前走。
東南青石臺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長,他站在因果樹開花的奇景中央,卻又像游離在外。風吹過新葉,沙沙作響,他一邊走,一邊從袖兜裡摸出個小本子,翻開一頁,開始寫寫畫畫。
“血魔功改良方案初步觀察記錄:
1. 血源需純淨,忌怨煞;
2. 結紋方式類似織毛衣,三針並一針防漏氣;
3. 開花時間約在施術後十七分鐘,與午時三刻陽氣峰值吻合;
4. 花瓣含微量因果律活性,或可用於新型契約符開發——先試煉三張,定價九百靈石起步,限購。”
他寫到這裡,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提醒廚房:今晚加餐,給尊者送一碗紅棗烏雞湯,別放香菜。”
寫完,本子一合,塞回袖中。
前方就是因果區中樞大殿,門開著,能看到裡面擺著幾張長桌,桌上堆滿了卷宗和玉簡,幾名執事正低頭整理資源分配清單,眉頭緊鎖。
方浩站在門口,沒進去。
他望著桌面上那一堆即將引發爭端的數字,手指在袖子裡輕輕掐算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