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叫完第三聲的時候,方浩肩頭一沉。
黑焱雙生子不知什麼時候鑽了出來,兩隻毛茸茸的小腦袋蹭著他脖子,尾巴纏得死緊。它們原本是懶得出奇的性子,能不動就不動,連餵食都要靠別人把碗端到嘴邊才肯睜眼,如今卻渾身繃直,耳朵向後壓成兩條細線。
“怎麼了?”方浩拍了拍它們,“餓了?還是怕打雷?”
話音未落,兩隻小貓突然張開嘴——
“嗚哇啊啊啊!!!”
一聲尖利到能掀屋頂的啼哭炸開,整座大殿的瓦片都在抖。前排幾個修為低的直接從椅子上滑下去,抱著腦袋蜷成團;後排一人手一鬆,茶杯砸在地上碎成八瓣。
方浩差點把手裡的權杖扔了,急忙運功護住識海,罵道:“誰家娃走丟了?!這嗓門練過美聲?”
可下一瞬,他愣住了。
權杖末端那顆晶體,正瘋狂閃爍,頻率竟與啼哭完全同步。而空中那幅原本模糊跳動的星圖,此刻如同被潑了一盆顯影藥水,線條驟然凝實,塔樓輪廓清晰可見,連觀測站頂部斷裂的旗杆都分毫不差。
“等等……”方浩眯起眼,“你們倆……是在給座標校頻?”
啼哭繼續,聲波一圈圈擴散,竟在空中形成肉眼可見的環形波紋。每當波紋掠過星圖投影,影像就穩定一分,直到最後,整幅星圖如銅鑄鐵澆,穩穩釘在虛空。
“系統出品,絕不坑爹。”方浩咧嘴一笑,“沒想到今天坑的是我自己的耳朵。”
他抬手在空中一點,將凝固的座標存入隨身玉簡,回頭招呼隊伍:“準備出發,目標終焉觀測站!”
有人顫巍巍舉手:“宗主,這……這通道還沒開啊,傳送陣試了三次都報錯‘空間褶皺干擾’……”
“誰說要走傳送陣?”方浩從懷裡掏出一塊巴掌大的青銅留影石,按下播放鍵。
頓時,剛才那段撕心裂肺的啼哭再次響起。
奇異的一幕發生了——隨著聲波擴散,前方空氣像水面一樣盪開漣漪,一道僅容一人透過的幽深通道緩緩浮現,內裡星光流轉,隱約可見盡頭一座高塔的剪影。
“走!”方浩一手抱起還在嚎的雙生子,一手握緊權杖,邁步踏入通道。
身後眾人面面相覷,最後咬牙跟上。
通道內無風,卻冷得刺骨。越往前走,空氣中那股壓抑感就越重,像是走進了一口封存千年的棺材,連呼吸都帶著鐵鏽味。黑焱雙生子的哭聲漸漸弱了下來,身子發抖,毛都炸成了蒲公英。
十息之後,全員落地。
眼前赫然矗立著一座通體漆黑的殘破高塔,足有百丈高,塔身佈滿裂痕,表面爬滿灰白色菌狀物,像是某種活體黴斑,正緩慢蠕動。空氣中漂浮著黑色塵埃,一粒粒如微型蜉蝣,無聲遊蕩。
方浩抬頭望去,塔頂本該懸掛觀測儀的位置只剩半截鐵鏈,在無風的空間裡輕輕晃動。
“這就是……終焉觀測站?”有人小聲問。
沒人回答。
因為就在這時,權杖末端的晶體突然劇烈震顫,發出低頻警報般的嗡鳴。方浩眉頭一擰,強壓不適逼近塔門。腐朽的石碑半埋在地,上面刻著半句殘文,字跡已被侵蝕得模糊不清:
“……守望者隕,熵自隙入……”
他蹲下身,指尖拂去青苔,看清了最後一筆的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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