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照在權杖藏匿的位置，光痕路徑微微閃爍，像是在催促。可前方獸群依舊紋絲不動，連呼吸的節奏都壓得極低。方浩站在原地，手還虛按在青銅鼎耳柄上，腦子裡飛快過著各種不靠譜的主意。
“要不……”楚輕狂低聲開口，指尖又蹭了蹭劍鞘，“我扔塊石頭試試？看它們反應。”
“你扔，我就把你扔出去。”方浩頭也不回，“它們不是攔路劫道的山賊，是值班的門衛。你見過哪個門衛靠砸石頭混飯吃的？”
楚輕狂縮了縮脖子，沒敢再吭聲。
方浩低頭看向陸小舟手裡那顆青皮果——表皮泛綠帶斑點，模樣平平無奇，但隱約能聞到一股子發酵過的菜窖味兒。他忽然想起來，前些日子劍齒虎偷啃了一口，結果躺在藥園門口打了一整天飽嗝，最後還是墨鴉拿陣盤當鑼敲三下才把它震醒。
“這果子，”方浩問，“還有多少？”
“三斤二兩。”陸小舟翻了翻藥囊，“本來打算釀果酒，後來怕炸壇就沒動。”
“現在用正合適。”方浩抬手示意全隊後撤半步，“把果子扔過去，輕點，別像餵雞。”
陸小舟點點頭，小心翼翼把果子往前方空地一拋。果子劃出一道弧線，啪嗒一聲落在離獸群五步遠的地方，滾了半圈，停住。
獸群幼崽躁動起來，幾根細觸手往前探了探。首領喉嚨裡滾出一聲低吼，所有觸手立刻收回，隊伍重新靜止。
接著，那首領緩緩邁步上前。每走一步，腳掌落地的角度都分毫不差，像是用尺子量過。它走到果子前停下，十幾根觸手如蛇般緩緩升起，在空中繞成一個環形，圍繞果子旋轉，卻不觸碰。
“它在驗貨。”方浩小聲說，“跟咱們去黑市買靈草一個樣，先聞味兒，再探靈氣，最後才肯掏錢。”
墨鴉蹲在地上，指尖輕輕敲了三下地面：“觸手震動頻率和地脈一致，它在傳信。”
“傳給誰？”陸小舟緊張地問。
“不知道。”方浩攤手，“可能是上級領導，也可能是物業群裡發個通報。”
話音未落，首領一根主觸手終於落下，輕輕點了點果皮。剎那間，果子表面浮起一層淡綠色霧氣，空氣中竟顯現出幾道交錯的光紋，像是某種植物經絡圖。
“生長激素符的殘留氣息！”陸小舟眼睛一亮，“它認出來了！”
果然，那首領觸手緩緩垂下，其餘觸手也依次收攏。它抬起頭，豎瞳盯著方浩，忽然抬起右前爪，往旁邊一擺——動作乾脆利落，標準的“請便”手勢。
“通了？”楚輕狂瞪眼，“就因為一顆爛果子？”
“這不是爛果子。”方浩糾正，“這是有故事的果子。懂不懂什麼叫情感共鳴？人家可能小時候也被長輩拿這種果子哄過，一看見就想家。”
他說著，率先往前走了一步，雙手攤開於身側，走得慢，步子穩，連袖口都沒晃一下。貔貅馱著陸小舟緊隨其後，墨鴉邊走邊用指尖敲擊地面三次，留下一道微不可察的靈紋標記。
楚輕狂仍握劍在手，目光掃視兩側霧區：“太順利了，我總覺得後面要跳出來個大妖說‘剛才都是考驗’。”
“要是真有，”方浩回頭一笑，“咱們就說沒帶夠果子，下次補上。”
劍齒虎低吼一聲，遊走在隊伍側翼，鼻子不停抽動。霧氣漸濃，前方路徑開始模糊，隱約能看到一段石階從林中斜伸而出，盡頭似有高臺輪廓若隱若現。
黑焱雙生子在墨鴉懷裡動了動，金瞳微閃，卻沒有出聲。方浩抬頭看了眼天際，光痕路徑仍在指引方向，穩定而清晰。
“那光痕指向的地方……”他心裡剛冒起這個念頭，腳下忽然踩到一片枯葉，發出清脆的咔嚓聲。
整支隊伍瞬間停住。
方浩緩緩低頭，看著那片被踩碎的葉子，嘴角抽了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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