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的傳訊符剛飛出去不到半炷香,聖殿方向就傳來一陣地脈震顫,像是誰在地下敲鼓,還專挑你腦仁疼的時候下手。他皺了皺眉,腳下一蹬,人已騰空而起,靴底蹭著靈氣流滑出老遠,嘴裡還嘟囔:“這墨鴉,陣圖還沒鋪呢就開始試壓?急著交作業也不帶這麼玩的。”
等他落地時,正瞧見墨鴉蹲在聖殿核心陣眼前,手裡一張破舊陣圖攤在地上,邊角都磨出了毛邊,像被貓啃過。少年指尖沾了點血,在陣眼上敲了三下,不多不少,跟打拍子似的。
“你來了。”墨鴉沒抬頭,聲音平得像塊石頭。
“來了。”方浩往旁邊一坐,順手從袖兜裡掏出個油紙包,剝了個花生扔進嘴裡,“你這圖比上次那張還破,是不是上回賭輸給我,把壓箱底的都拿出來了?”
“這張是祖傳的。”墨鴉抿了抿嘴,“我太爺爺畫的,據說當年差一點就能封住九幽裂口。”
“哦,就是最後炸了那一回?”方浩點點頭,“怪不得缺個角。”
話音未落,陣圖突然嗡鳴一聲,銀藍色光紋自中心擴散,一圈圈爬向四面八方,最終在空中凝成一層半透明的膜,將整座聖殿裹得像個大湯圓。只是這湯圓不太勻稱,東南角薄得幾乎透光,風一吹都能晃兩下。
“行吧,好歹立住了。”方浩仰頭看著那層搖搖欲墜的防護膜,伸手戳了戳空氣,感覺像碰到了一層溼冷的魚皮,“就是這質感,怎麼有點像我三年前煮糊的靈膠羹?”
“能量不穩。”墨鴉盤腿坐下,手指輕撫陣圖邊緣,“地脈有裂,供能斷續,再強的陣圖也撐不出厚實結界。”
正說著,東南角那片薄弱區域忽然抖了一下。緊接著,一道深紫色的影子從虛空中緩緩探出,形如巨掌,五指張開,直直拍向防護膜。
轟!
整個聖殿猛地一震,連帶著方浩屁股底下的石頭都蹦了起來。他差點把花生嗆進氣管,一邊咳嗽一邊跳起來:“誰啊這是?趕集搶特價靈米呢?”
防護膜劇烈震盪,銀藍光芒忽明忽暗,陣圖邊緣幾道符文當場崩裂,噼啪作響。墨鴉臉色一白,手指迅速在殘缺處划動,可還沒補上兩筆,那紫影又是一記橫掃,像甩拖把一樣抽在膜上。
“再來一下,咱這‘聖殿防護計劃’就得改名叫‘現場坍塌直播’了。”方浩二話不說,一腳踩上陣圖裂口,把手按下去,靈力順著掌心灌入,硬生生頂住缺口。
墨鴉咬牙,閉上眼睛,耳朵微微一動。他聽得出那紫影的衝擊頻率,三長兩短,帶點顫音,活像有人用指甲刮瓷碗。他手指翻飛,在陣圖背面快速調整了幾處諧振節點,低聲念道:“偏頻七度,反相壓制。”
防護膜東南角應聲增厚,紫影第二次撞擊落下時,竟被彈開一截,掌緣扭曲變形,像是撞上了看不見的鐵板。
“哎喲,還會反彈?”方浩咧嘴一笑,“你這陣圖藏了彈簧?”
“不是彈簧。”墨鴉睜開眼,額角滲汗,“是共振干擾。它打得太有規律,反倒讓我調準了節奏。”
兩人剛鬆口氣,遠處傳來一陣窸窣聲。陸小舟揹著個小竹簍,深一腳淺一腳地跑過來,臉上沾著泥點,手裡捧著個陶罐,小心翼翼像端著剛孵出的小雞。
“來了來了!”他喘著氣放下罐子,揭開蓋子,裡面一株嫩綠幼苗靜靜立著,葉片泛著微弱的光,一明一滅,跟呼吸似的。
“這是啥?”方浩湊過去,“新品種韭菜?”
“和頻草。”陸小舟一臉認真,“我用混沌泉水澆了七天七夜,每天念《菜經》第三卷第十一節,它才肯發芽。這草能調和能量波動,最適合接陣法節點了。”
“你念的是種菜口訣?”方浩狐疑地看著他,“真有用?”
“當然!”陸小舟挺胸,“《菜經》寫過:‘土不均則根不穩,氣不順則苗不長’,陣法也得講個順溜勁兒!”
墨鴉沒說話,伸手輕輕碰了碰葉片,眉頭微動:“頻率確實穩定……試試。”
陸小舟立刻動手,把和頻草的根系小心接入陣圖能源節點。剛接上,整張陣圖就輕輕一震,原本紊亂的光紋開始變得整齊,防護膜的震顫也漸漸平復下來,東南角那層薄得嚇人的地方,終於補全了厚度。
“成了!”陸小舟抹了把汗,笑出一口小白牙。
方浩繞著陣圖走了一圈,伸手又戳了戳防護膜,這次手感紮實多了,像摸到了老牛皮靴的底。“嗯,至少能扛住再來兩巴掌。”他回頭看向墨鴉,“接下來咋辦?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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