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指尖一彈，那枚從秩序中轉站帶回來的通行令牌劃出半道弧線，撞在洞壁上叮噹落地。他沒去撿，抬腳就往礦提洞窟深處走。身後光路尚未完全閉合，幾縷高維殘流還在空氣中扭動，像曬乾前的溼麵條。
洞內悶熱，岩層泛著青黑油光，空氣裡飄著鐵鏽味和一絲若有若無的焦糊氣。貔貅趴在地上，肚子鼓得像個快炸的皮球，表皮微微發燙，一圈圈暗金色紋路正順著它腹部經絡遊走。它眼皮半耷拉著，喉嚨裡滾出低沉的嗚嚕聲，像是老水車卡了軸。
“又撐成這樣？”方浩蹲下，手指搭在貔貅胃袋邊緣，靈力一探，眉頭立刻擰成個疙瘩。黑洞入口處的壓力已經超出了安全閾值，原礦石在引力撕扯下碎成了粉末，可雜質沒被煉淨，反而在胃壁上結了一層硬殼，堵住了能量迴圈通道。更糟的是，胃袋內膜出現了三道細如髮絲的裂痕，正隨著黑洞脈動一張一合，隨時可能崩開。
“你這胃比我還貪。”方浩罵了一句，袖子一抖，掌心浮起一團淡青色靈力，直接按進貔貅肚皮。靈力如水銀瀉地，迅速在裂痕邊緣織出一層薄網，暫時壓住撕裂趨勢。貔貅渾身一顫，喘了口氣，尾巴尖輕輕抽了一下，算是回應。
方浩盤腿坐下，閉眼默唸：“簽到。”
心裡咯噔一聲，系統照常響鈴。今日獎勵：《異獸鍛腑經》殘篇·第三頁。他嘴角一抽，這玩意兒上週就簽到了兩頁，拼起來連個完整功法都算不上，偏偏每次都在節骨眼上冒出來。不過眼下也顧不得挑揀，他把殘篇內容過了一遍，重點盯上了其中一句：“虛空非填物之所，順流方可納淵。”
“有道理。”他睜開眼，抬手在空中畫符，不是加固，也不是封堵，而是勾出一道螺旋狀導引紋，讓靈力順著黑洞旋轉方向延展出去，形成一條洩壓通道。原本橫衝直撞的引力波被這道紋路一引，頓時有了去處，胃袋內的壓力肉眼可見地降了下來。
貔貅耳朵動了動，喉嚨裡的悶響輕了幾分。
“別高興太早。”方浩伸手拍它腦袋，“這才剛開始。”
他站起身，走到洞窟中央的控制陣盤前，手指在幾塊晶石上快速撥動。外部礦脈輸送通道咔咔關閉，只留下一條細窄的導管，每隔三息才送進指甲蓋大小的一塊原礦。同時，他在陣盤上補了三道輔助符文，分別對應“緩釋”“震盪剝離”“冷凝收束”，把整個提煉流程拉長了一倍不止。
“以前是狼吞虎嚥，現在得細嚼慢嚥。”他自言自語，“你這胃不是鍋，是高壓釜，爆了我可沒 spare 的神獸換。”
貔貅翻了個白眼，懶得理他。
時間一點點推移。洞窟內只剩下黑洞低頻嗡鳴和晶石偶爾跳火的噼啪聲。隨著新流程運轉，胃袋內的雜質開始被逐步震散，化作黑煙從貔貅鼻孔排出。它的呼吸越來越穩，那三道裂痕也在靈力滋養下緩緩收口，只是顏色仍顯暗沉，需靜養數日才能徹底恢復。
最後一輪提煉啟動。
僅存的一小團礦核懸浮在貔貅胃袋中央，銀藍交織，像一顆微型星辰。可它始終不夠凝實，邊緣不斷剝落微光，顯然還有殘餘雜質干擾結晶。
方浩盯著看了三息，忽然咬破右手食指，在空中畫下一印。血珠未落，已被靈力托住，凝成一道“淨穢歸元印”的虛影。他將簽到所得的那一絲淨化法則之力催動，印訣落下，正中礦核。
嗤——
一聲輕響，礦核猛地一縮，隨即膨脹，所有雜色盡數褪去，只剩下一枚通體湛藍、內部流轉銀紋的晶體緩緩成型。
貔貅深吸一口氣，胃袋猛然收縮。
噗！
晶體噴射而出，穩穩落在方浩提前準備好的玉匣之中，光華四溢，照亮了整座洞窟。
“成了。”方浩吹了聲口哨，蓋上匣蓋，“這玩意兒拿去東區工坊，夠他們搭半座拱門了。”
他轉身拍了拍貔貅腦袋：“行啊你，差點炸膛還能出精品。”
貔貅哼了一聲，翻身趴下，懶洋洋閉上眼，尾巴捲住自己前爪，一副“勞模該歇了”的架勢。
方浩掏出傳音符，對著說了句：“七號工坊，接貨。”然後看向角落裡候著的兩名弟子，“把裝置收了，靈脈介面斷電，別留隱患。”
弟子們應聲而動，開始拆卸陣盤。
他站在原地沒動，低頭看了看腳下。方才那枚通行令牌還躺在那兒，沾了點灰。他走過去，用鞋尖輕輕一撥，令牌翻了個身，露出背面刻著的一行小字：“證非證，道非道，行者自知。”
方浩笑了笑，沒撿，轉身朝洞口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