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一腳踏出，腳底剛離開陣心的青磚，那道幽藍豎線便在眼前猛地一顫，像根被風吹彎的鐵絲。他沒猶豫，權杖往肩上一扛，衝後頭喊了句：“走咯——再站下去，我怕這地裂成火鍋底料。”
楚輕狂翻了個白眼，本命劍抱在懷裡，跟抱孩子似的。他剛才還蹲在陣邊掐指算時辰，嘀咕“未時三刻陽氣最盛，斬障最佳”，結果方浩一句“你再算，黃花菜都涼了”，直接把他從吉時裡拽了出來。
劍齒虎走在最後，四隻爪子踩在地上悄無聲息，鼻子卻一直抽動。它不是聞吃的——雖然它確實記得方浩上次拿簽到得的“烤肉香符”餵過它一整頭幻影鹿——而是對能量流動有種天生的敏感。此刻它耳朵微動，喉嚨裡滾出一聲低吼，尾巴尖朝前一甩。
三人順著藍線走了約莫半炷香，前方空氣忽然一滯。
原本空無一物的山坳中央，浮著一層灰濛濛的霧牆。不厚，也就三四丈高，可走近了才發現，那根本不是霧。地面沒有痕跡，空中沒有支撐，它就那麼憑空立著，像塊被人隨手插在地裡的磨砂玻璃。
方浩停下腳步，權杖往前一點。
嗡——
一股反震力順著杖身傳上來，震得他虎口發麻。權杖尖端剛觸到屏障，那層灰霧就盪開一圈漣漪，緊接著，一道透明波紋炸開，三人直接被掀飛出去，滾了七八圈才穩住。
“咳咳……”方浩趴在地上，把嘴裡的草葉吐出來，“這玩意兒脾氣不小啊。”
楚輕狂一骨碌爬起來，劍都沒出鞘，先摸了摸髮髻有沒有亂。確認髮型尚存後，才一臉嚴肅地說：“此障非金非石，不受靈壓，神識穿透即碎，連我的‘天機羅盤’都失靈了。”
“那你還不快拔劍？”方浩撣了撣袖子，“光說不練假把式。”
“我這不是在分析戰術嘛！”楚輕狂瞪他一眼，隨即深吸一口氣，雙手掐訣，“九極歸一，劍融星河——起！”
七十二柄飛劍從儲物戒中呼嘯而出，在空中盤旋一圈，盡數投入他手中本命劍的劍脊。劍身暴漲，化作一柄三丈長的巨刃，表面流轉著星點般的紋路，隱隱有銀河倒懸之象。
“新紀元刃，斬！”他怒喝一聲，躍身而起，巨刃高舉，朝著屏障中央狠狠劈下。
轟！
灰霧劇烈震盪，泛起大片光暈，像被打翻的水銀。第一擊未破，楚輕狂落地翻身，第二擊接踵而至，劍刃斜切，撕開一道褶皺般的空間裂痕。
第三擊，他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劍光暴漲三分，整個人與劍合為一體，直貫屏障正中。
咔——
一瞬間，整個屏障彷彿凝固了。灰霧停止流動，天地安靜了一瞬。
然後，毫無波瀾。
楚輕狂踉蹌後退，嘴角溢血，手裡的巨刃縮小回尋常尺寸，劍刃上多了道細微的豁口。
“邪門。”他喘著粗氣，“我這劍，連歸元宗祖師碑都劈過兩道縫，今天反倒被一堵牆給崩了口？”
方浩摸著下巴：“看來不是牆的問題，是你人不行。”
“你——！”楚輕狂剛要發作，就被劍齒虎一聲低吼打斷。
那老虎不知何時已繞到屏障右側，前爪在地上劃拉了幾道，又用鼻子拱了拱地面邊緣。接著它抬起頭，衝兩人連吼三聲，尾尖指向屏障底部一處不起眼的角落。
那裡，一絲銀色的霧氣正緩緩滲出，貼著地面流淌，像條微型溪流。
方浩眯起眼：“這味兒……熟。”
他蹲下身，伸手虛探。指尖剛靠近銀霧，體內靈氣竟自動運轉起來，彷彿在呼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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