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攥著那張紙條，站在和平拱門的餘暉裡，耳邊認證提示音還在嗡嗡響個不停。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心想這比煉丹還費神。正打算找個地方歇腳，手裡的紙條突然輕輕一顫，墨跡泛起微光，一行新字浮了出來：“調香工坊，速來，有大事。”
他眯眼看了兩秒，嘀咕一句：“誰家惡作劇還帶自動更新功能的？”但還是抬腳往東區走去。畢竟剛啟用的拱門周圍亂得很，誰知道哪個文明送禮時順手塞了個傳訊符。
調香工坊建在生態星東側的一片緩坡上，原本是堆放靈材邊角料的地方，如今卻被改造成了一座半透明的穹頂建築，外壁刻滿了嗅覺頻率共振陣紋。門口已經圍了一圈生命體，有的頭頂觸鬚噴著臭氧味，有的背後羽翼散發腐果氣息，吵得像菜市場早市。
“憑什麼要我們改氣味？”一個渾身長滿晶簇的岩石族人甕聲甕氣地喊，“我祖宗十八代都這麼臭，你一句‘溝通效率低’就想讓我們噴香水？”
“這不是香水。”一個清冷的聲音從工坊內傳出，“這是跨文明嗅覺協同系統，編號07型‘氣味翻譯劑’。”
簾子一掀，血衣尊者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身白袍，袖口高高挽起，手裡端著一隻玻璃皿，裡面晃盪著淡粉色液體。臉上沒戴面具，也沒穿那身標誌性的染血長袍，反倒戴了副防濺護目鏡，活像個剛下實驗室的研究員。
方浩愣了一下，差點以為自己走錯了片場。
“你……”他指了指對方，“沒去追殺我？”
血衣尊者瞥他一眼，語氣平靜：“暫時休戰。科研無國界，修魔也得講科學。”
圍觀群眾頓時安靜了幾分。雖然沒人知道這位“血魔長老”為何突然轉行搞起了調香，但看他手裡那瓶冒著泡泡的試劑，確實不像在開玩笑。
方浩摸了摸鼻子，靈識掃過工坊內部——沒有埋伏，沒有陷阱，連血煞之氣都壓得死死的。他又看了看血衣尊者腳邊擺著的十幾份測試報告，標題赫然是《多維生命體氣味衝突對交流效率的影響實證研究》。
“你認真的？”方浩問。
“比你昨天用三斤烤肉收買楚輕狂還認真。”血衣尊者把玻璃皿遞過去，“要試試嗎？免費體驗裝。”
方浩接過瓶子，開啟蓋子聞了一下。
什麼味道都沒有。
他皺眉：“失效了？”
“不是用鼻子聞的。”血衣尊者嘆氣，“抹在鼻下三寸，啟用嗅覺神經橋接。”
方浩照做，指尖沾了一點塗上去。瞬間，周圍原本混雜刺鼻的氣息像是被篩子濾過一遍——岩石族的硫磺味不再嗆喉，羽族的發酵果香也不再燻腦，甚至連那個總愛放電的雷蜥人都變得清新宜人起來。
更神奇的是，他居然能聽懂岩石族嘟囔的“祖傳體味不容侵犯”，原來是他們族群身份認同的重要象徵。
“有意思。”方浩點頭，“溝通成本至少降了八成。”
“準確說是83.6%。”血衣尊者翻開資料板，“我在五個文明間做了雙盲對照實驗，使用翻譯劑後，誤解引發的肢體衝突下降91%，談判成功率提升至74%。”
“那你幹嘛不早拿出來？”有人質疑，“非等拱門建好了才露臉？”
“因為之前沒人信。”血衣尊者淡淡道，“你們總覺得氣味是個性，是尊嚴，是文化傳承。可現實是，昨兒三個文明差點打起來，就因為一方覺得另一方的味道像屍體腐敗，而另一方堅持那是‘神聖安息香’。”
人群沉默了一瞬。
方浩想起剛才拱門啟動時那一幕：蜘蛛腿文明釋放的金屬腥氣觸發了音波環文明的防禦機制，後者立刻發出高頻警報，若不是稀有礦穩定了能量場，當場就得開團。
“他說得沒錯。”方浩把手裡的瓶子舉高，“要不是這玩意兒來得及時，你們現在已經在搶第一塊墓地選址了。”
底下鬨笑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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