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出品，絕不坑爹。”他低聲說了句，將一絲清涼氣息匯入神識，整個人緩緩沉入夢中。
桃林廢墟上，他穿著日常那件洗得發白的青袍，手裡拎著個巴掌大的小瓷瓶，瓶口朝下，輕輕一晃。
細雨落下。
不是水，是記憶。
裂巖族漢子聞到了炊煙味。是他家灶臺的味道。娘在鍋裡煮著紅薯粥，他蹲在門口磨石斧，媳婦抱著娃在背後喊：“飯好了，死鬼！”
風語族使者聽見了歌聲。是他妹妹哼的童謠。她坐在田埂上，腳丫子晃來晃去，手裡捏著一隻剛摺好的紙鳥。
黑影的動作慢了下來。
它的身體開始顫抖，像是承受不住這些溫暖的東西。
方浩走上前，把瓶子往地上一蹾：“你鬧哪門子？大清早的不讓人睡覺，非得搞分裂？有病治去，別在這兒添亂。”
黑影轉頭看他，眼中紅光閃了閃，忽然撲上來。
方浩不躲，反而張開雙臂，任由它撞進懷裡。
剎那間，無數畫面閃過——
一個少年跪在廢墟里，手裡攥著半塊碎碑，哭著喊“為什麼沒人來救我們”；
一座城池在火光中倒塌，母親把孩子推進地窖，自己轉身迎向刀鋒；
一場談判破裂，雙方代表撕毀盟書，血濺文書……
都是傷，都是痛，都是不肯放下的恨。
方浩嘆了口氣：“你不是想破壞和平，你是怕和平太假，怕自己又被騙一次，對吧？”
黑影僵住。
“那就別信和平。”方浩拍拍它肩膀，“信這個——”
他指向桃林盡頭。
那裡不知何時長出一棵大樹，枝幹由光織成，每一片葉子都在輕輕搖晃，上面浮現一行行字：
“我願放下刀。”
“我不再詛咒你的名字。”
“明天，我想和你喝一碗茶。”
那是其他六名見證者在夢中自願立下的誓約。
黑影望著樹，緩緩鬆開了手。
它沒有消失，而是化作一縷輕煙，繞著光樹飛了一圈，最後停在一片葉子上，像在閱讀。
夢快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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