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那縷靈液還在跳，像有根看不見的線在輕輕扯。
方浩低頭看著它，沒動。剛才血衣尊者走得太乾脆，乾淨得不像話。他救人不圖報可以理解，但救完人連個眼神都不多給，這就有點反常了。修仙界哪有白來的飯？就算是餿飯，也得先聞一聞是不是下了藥。
他正琢磨著，那絲靈液突然“嗡”地一震，順著指腹竄進掌心，直奔地脈而去。
下一瞬，腳底傳來一陣悶響。
不是地震，倒像是誰在地下擂鼓，節奏還不亂，一下接一下，挺有勁。
“又來了？”方浩皺眉，左手往袖子裡一掏，青銅鼎“噹啷”一聲落在掌心，不大，跟個燒火爐差不多，表面坑坑窪窪，還沾著點昨兒烤串留下的焦油。
他沒管這些，閉眼默唸：“簽到。”
【叮！今日簽到成功，獲得‘龍息餘燼×1’（已自動存入青銅鼎）】
“行吧，聊勝於無。”他睜開眼，嘀咕一句，“系統出品，絕不坑爹——雖然這爹最近老發臨期食品。”
話音未落，遠處星域邊緣猛地亮起一片銀綠光芒，像是誰把整片夜空泡進了韭菜汁裡。緊接著，無數根鬚破土而出，粗的如殿柱，細的似髮絲，全都朝著同一個方向瘋長——三千星域交界處。
“陸小舟！”方浩扭頭就吼。
藥園使一個激靈從觀測臺蹦起來，懷裡抱著本翻爛的《菜經三百卷》，臉都白了：“宗主！我真沒加料啊！就是按您說的，把那股金霧當營養液噴了三遍！”
“你噴的是淨世血蓮排毒產物，被我偽裝過的。”方浩揉了揉太陽穴，“現在它反向催化，激活了生態種的基因鏈，屬於合理失控。”
“哈？”陸小舟眨眨眼，“意思是……我沒錯？”
“錯是錯了，但錯得很有戰略價值。”方浩抬手一指，“看，生態圈自己長出來了。”
兩人說話間，根鬚已纏繞成網，橫跨星海，銀綠交織，緩緩脈動，宛如宇宙呼吸。靈氣開始自發流轉，原本各自為政的星域能量竟首次實現了共聯。
“哎喲，成了！”陸小舟激動得差點把書扔出去，“我就說混沌土能出鳳凰尾羽！這回不是尾羽，是整隻鳳凰起飛了！”
方浩沒笑。他盯著那片光網，總覺得太順了。毒霧變養分，廢柴變神種，哪有這麼巧的事？就像撿錢還剛好夠買彩票中大獎，背後八成有人寫劇本。
他剛想開口提醒，巡邏路線上的劍齒虎突然低吼一聲，前爪狠狠拍進一道根系縫隙。
“發現什麼了？”方浩閃身過去。
劍齒虎沒答——也不能答，但它用行動說了：只見它咬住一團黑乎乎的東西往外拽，越拽越多，最後拉出一條蠕動的黑色鏈條。
蟲。
密密麻麻，指甲蓋大小，通體漆黑，肚皮泛著紫光，正一口一口啃著根鬚內部的能量管道。
“噬靈蟲群？”陸小舟倒抽一口涼氣，“這種玩意兒不是早就滅絕了嗎？怎麼會在生態圈裡？”
“不是滅絕，是沒人喂得起。”方浩眯眼，“它們吃純靈能，一頓頂凡人十年口糧。誰養得起？除非……有人拿高濃度異種能量當飼料。”
他忽然想起剛才系統的提示詞：“異種能量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