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裡的人終於察覺不對。
第一個衝進來的是個戴面具的傢伙，手持短刃直撲陣樞死角。他人還沒落地，就被一股無形力量迎面撞上，腦袋嗡的一聲，眼前發黑，一口血噴出來，倒飛出去三丈遠。
第二個剛靠近邊界，就覺得神識像被人拿錘子砸了一下，耳朵流血，抱著頭在地上打滾。
第三個最倒黴，明明躲在十丈外觀察局勢，結果共鳴石釋放的精神震盪波根本不分遠近，直接穿透樹林，把他從藏身處掀翻在地，牙都磕掉了兩顆。
“怎麼回事？！”有人驚叫。
沒人回答。他們根本搞不懂發生了什麼，只覺得腦袋裡有個大喇叭在迴圈播放“滾蛋滾蛋滾蛋”，靈力亂竄，經脈脹痛，連站都站不穩。
方浩睜開眼，笑了。
“嚇唬小孩呢？”他喃喃，“這才哪到哪。”
他抬手一揮宗主令，陣法立刻響應，將剩餘動能集中到東側缺口，模擬出千人齊吼的聲浪虛影。那聲音沒有具體詞句，卻帶著強烈的壓迫感，像是整個新生文明都在怒吼：“這是我們的地盤！”
十幾個黑衣人當場崩潰，轉身就跑，連同伴都不管了。
還有兩個還想硬撐，結果腳下一滑，摔了個狗啃泥，爬起來的時候褲子都溼了——不是尿的，是嚇得汗透三層衣。
方浩看得直搖頭：“丟人現眼。”
他躍上高臺邊緣，目光鎖定一處空氣異常波動的地方。那兒什麼都沒有，可他清楚得很——有個隱形刺客埋伏在那兒，準備趁亂偷襲。
他二話不說，抄起青銅鼎，照著那片虛空狠狠砸下去。
“哐——！”
一聲巨響，空間像玻璃一樣炸開裂縫，一個渾身漆黑的身影被硬生生從虛空中拍了出來，摔在地上抽搐不止，臉上那層隱身符紙碎成渣。
方浩走過去，用鼎腳輕輕點了點他胸口：“別裝死，我知道你還喘氣。”
那人沒動。
方浩也不急，蹲下來說：“你們首領挺會挑時間，專撿我們修完陣法動手。可惜啊，新裝修的房子最結實，知道不？”
說完，他站起身，拍拍手，看向林子深處。
那邊已經沒人了。地上留了幾攤血跡，還有斷裂的兵器和破碎的符紙，風一吹，卷著葉子打著旋兒。
新生區域安靜下來。
鳥叫聲重新響起，樹葉沙沙作響，陽光灑在修復如初的陣法上，泛著柔和的銀光。
他站在高臺上，左手握著宗主令，右手輕撫青銅鼎，呼吸平穩，眼神清明。
遠處樹梢晃了晃，一片葉子飄落，正好蓋在他鞋面上。
他低頭看了一眼，沒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