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個……”他皺眉,“一個是怕失敗,一個是怕成功。”
方浩走上前,看了眼那瘦高的:“他昨天看見土豆精吐晶石,心想‘我要是有這本事,是不是就能當領袖’,然後立刻覺得自己配不上,念頭來回拉扯,把自己繞進去了。”
又指那微胖的:“他倒是敢想,可一動功法就擔心‘萬一我突破太快,別人嫉妒怎麼辦’,活活把自己憋住。”
楚輕狂咧嘴:“典型的‘還沒跑就開始算絆倒疼不疼’。”
“試試。”方浩說,“輕點斬。”
楚輕狂點頭,劍尖微顫,只使了三成力。
“咔!”
兩根粗鏈齊斷。
瞬間,兩人身體劇震。瘦高那位雙眼暴睜,靈氣從七竅噴湧而出,頭頂頭髮“呼”地豎起,像炸毛的刺蝟。他大吼一聲,一掌拍向地面,掌心噴出亂流,轟碎身後一人高的石碑,碎石飛濺,嚇得旁邊人抱頭蹲地。
另一位更邪乎,靈氣外溢成旋風,圍著自己打轉,捲起草皮泥土,整個人像被塞進了簸箕裡猛搖。他一邊轉一邊喊:“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想這麼強!”
場面頓時亂了套。
方浩早有準備,袖子一甩,手中多出幾張黃紙符,往空中一拋,口中唸了句誰也聽不清的咒語。符紙自燃,化作四根光柱落地,圍成一圈禁制,正好將兩人罩住。
“都往後退!”他喊,“別湊熱鬧,誰被崩著算工傷,沒賠償!”
人群迅速後撤,躲到安全區邊緣,探頭張望。
方浩走到禁制邊緣,盤膝坐下,一手按地,一手虛託,緩緩引導兩人體內暴走的靈力歸入正軌。他額角滲出細汗,嘴裡還不閒著:“你們倆,一個太想上位,一個怕被針對,現在好了,力量來了擋不住,爽吧?”
瘦高那位喘著粗氣,眼神逐漸恢復清明:“我……我剛才好像看見自己站在高臺上,底下全是人……”
“幻覺。”方浩說,“那是你心裡的野心在放煙花。”
微胖那位終於停下旋轉,癱坐在地:“我……我不想當出頭鳥啊……”
“那你得學會扛。”方浩哼了聲,“強了就得擔著,不然就別碰這道門檻。”
兩人漸漸平靜,呼吸平穩,靈力歸於經脈,只是臉色還有些發白。
楚輕狂收劍入鞘,擦了擦嘴角殘留的醬汁,嘆道:“下次得先問心理狀態。”
“你哪次問了?”方浩瞥他。
“這次算破例。”楚輕狂聳肩,“畢竟我也是過來人——當年我也怕,怕劍不夠快,怕對手太強,怕輸了丟人。後來才發現,最怕的其實是……贏了之後沒人一起喝酒。”
方浩笑了:“那你現在有酒友了。”
他站起身,環視全場。那三個成功突破的已開始自發演練新掌握的靈能導引術,動作流暢,氣息綿長。另兩人雖虛弱,但眼神不再躲閃。
晨霧漸散,陽光斜照在南坡上,泥土蒸騰出一股溼潤的暖意。
方浩站在高處,雙臂環胸,盯著禁制內那兩個剛穩住氣息的身影。楚輕狂站他側後方,手搭劍柄,目光掃過演武場邊緣的草叢,彷彿在等什麼動靜。
風從北谷吹來,草葉輕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