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計時還在跳。
九十七日零三時辰，方浩盯著那顆藏在傀儡胸腔裡的黑色核心，感覺它像塊卡在喉嚨的硬骨頭，咽不下去，吐不出來。他掌心的治理共鳴石還在震，嗡得手心發麻，但他沒鬆手。
就在這時，風變了。
不是從共治拱門廢墟那邊吹來的灰風，而是從治理區主殿方向飄來的一縷香風，淡淡的，像是曬過太陽的竹簡味兒，混著一點薄荷和檀木的氣息。這味道本該讓人放鬆，可方浩鼻子剛抽一下，眉頭就擰成了疙瘩。
“不對勁。”他低聲說。
血衣尊者站在幾步外，袖袍垂落，神情平靜，目光卻鎖在自己佈設的那排香氛陣列上——那是他三天前親手佈置的“秩序寧神陣”，專為穩定治理區情緒所用。此刻，陣列頂端的七根玉管正緩緩旋轉，原本透明的香霧，竟開始泛出暗紅，像被稀釋的血水，一縷縷滲入空氣。
“我的陣沒出問題。”血衣尊者開口，聲音冷，“是有人動了引信。”
話音未落，檔案庫方向傳來“砰”的一聲悶響，像是厚重的木櫃倒塌。緊接著，一股更濃的紅霧從門縫裡湧出，貼著地面爬行，所過之處，堆疊的治理卷宗邊緣迅速發黑、捲曲，紙面浮現細密裂痕，彷彿被無形之火灼燒。
方浩一個閃身攔在檔案庫門前，左手一揚，青銅鼎懸空而起，鼎口朝下，形成一道靈氣屏障，將毒霧暫時擋在內側。他眯眼掃去，只見那霧氣並非靜止，而是在空中扭曲成細小漩渦，隱隱組成某種符文結構——和之前傀儡體內的倒計時紋路，同源。
“好傢伙，連香都下毒？”方浩嘀咕，“下次是不是連口水都能煉成化骨水？系統出品，絕不坑爹，但別人出品，真得防著點。”
他正要傳音調人封鎖現場，忽然聽見角落傳來一陣急促的“咔咔”聲。
陸小舟蹲在牆邊，手裡捧著一株半人高的植物，葉片寬大如扇，葉脈泛著微光。他正用力拍打植株根部的陶盆，一邊拍一邊唸叨：“醒醒！上班了！再睡扣靈石！”
那植物抖了抖，葉片猛地一震，發出清脆的“叮”聲，隨即整株亮起柔和的青光。光波呈環形擴散，掃過地面毒霧時，霧氣竟如遇烈陽的殘雪，迅速退縮。
“行了！”陸小舟鬆了口氣，抹了把汗，“這可是我拿‘生長激素符’養了三個月的寶貝，叫它‘共鳴交流植’，能感應情緒波動，還能反向淨化精神汙染——就是電費太貴，每天得喂三顆低階靈石。”
方浩瞥了一眼，點點頭：“幹得不錯，回頭報銷。”
可就在這時，新生文明三強突然集體歪倒。
三人原本站在交接臺旁，正低聲討論資源分配比例，毫無徵兆地同時抱頭蹲下，身體抽搐，眼球翻白。他們護體靈光自動激發，卻在光芒邊緣浮現出細密血絲，如同蛛網纏繞。
方浩快步上前，伸手探向其中一人額頭，指尖剛觸到皮膚，就覺一股陰寒順著經脈往裡鑽。他立刻撤手，治理共鳴石貼上去掃描，石面只顯示一片雜亂血紋，毫無規律。
“不是普通中毒。”他沉聲道，“是記憶被強行入侵。”
陸小舟也注意到了，他把共鳴交流植往三人中間一推，雙手合十默唸口訣。那植株葉片再次震動，光波頻率加快，形成一層薄紗般的護罩，將三人籠罩其中。
幾息之後，空中突然浮現出一幅畫面：昏暗密室，石臺上擺滿血碗，一名身穿玄天宗外門執事服的男子背對鏡頭，雙手結印，口中唸唸有詞。他腳下的陣法，赫然是血魔功的修煉圖譜。
“暗影堂主？”方浩眯起眼，“原來你們早見過他？”
畫面一閃而逝，三強呼吸漸穩，抽搐停止，但仍未清醒，只是安靜躺下，像是陷入深眠。
方浩不再猶豫，召回青銅鼎，對準檔案庫內殘餘毒霧，低喝一聲：“收！”
鼎口張開，形成巨大吸力。毒霧如潮水倒流，爭先恐後湧入鼎中。然而就在最後一縷霧氣即將消失之際，鼎身猛然一震，發出刺耳嗡鳴，彷彿裡面有東西在掙扎。
“還挺倔。”方浩冷笑，咬破指尖，一滴精血彈入鼎內，“給臉不要，那就別怪我不講武德了。”
血落鼎身，瞬間燃起幽藍火焰。鼎內傳出一聲淒厲嘶吼，似人非人，隨即歸於寂靜。
緊接著，一聲龍吟自鼎腹深處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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