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站在接入中樞平臺邊緣,腳邊的青銅鼎還帶著前陣子心語藤共鳴時殘留的一絲溫熱。他手指輕敲鼎沿,節奏不快不慢,像是在數著什麼看不見的節拍。不遠處,新生文明代表C正站在資料投影位上,身形半虛半實,眉心微蹙,指尖不斷划動空氣,試圖將一段加密信流匯入本地陣列。
可每一次嘗試,都像往石頭縫裡倒水——剛冒個泡就沒了影。
“又卡了?”方浩問。
代表C點頭,聲音平穩但透著一絲疲憊:“三重巢狀邏輯環已解壓至第二層,但與你們的單軸直通結構存在根本性排斥。我們試了七百多種調頻方式,全部失敗。”
方浩蹲下身,耳朵貼近陣臺表面,聽那底下傳來的嗡鳴。不是雜音亂響,而是有規律的斷續,像人說話說到一半被掐住了喉嚨。他皺眉:“問題不在情緒傳導,也不在共識基礎,是通道本身不通。你們的邏輯太繞,我們的路太直,拐不過彎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得有人拿劍劈出一條臨時通道,把兩邊硬連上。”
話音剛落,一道青影從東側掠來,靴底踩在石板上發出清脆一響。
楚輕狂來了。
他揹著長劍,走路姿勢一本正經,手裡還捏著個小羅盤,邊走邊看。“吉時已到,陽氣升騰,宜破障、開路、斬糾纏。”他把羅盤點在鼻尖前,“剛才掐算了一下,正適合我出手。”
方浩瞥他一眼:“你上次說吉時宜嫁娶,結果玄天宗後山溫泉塌了一半,淹了三間丹房。”
“那是他們自己沒加固地基。”楚輕狂理直氣壯,“而且最後不也改建成桑拿了?誰不說好?”
他說著已走到陣臺中央,解下腰間長劍,劍鞘往地上一插,雙手抱臂環視四周斷裂節點。三十六處通道缺口正噴湧著紊亂電弧,噼啪作響,像一群發瘋的蛇在空中亂竄。
“嘖,這玩意兒比菜市場早高峰還堵。”他搖頭,“得先鎖住亂流,不然劍氣一進去就被撕成麵條。”
他抬腳上前,劍尖點地,低喝一聲:“九宮鎖靈樁,起!”
劍光一閃,空中劃出第一道痕跡,精準落在最狂暴的能量漩渦中心。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每一道都像釘子般扎進亂流最密集處,九道劍痕組成一個隱秘陣型,穩穩壓住外圍動盪。
“好了,現在能幹活了。”他甩了甩手腕,忽然抬頭對空中喊,“喂,那邊穿黑袍的別看了,我說的是你——系統提示你靈力波動超標了,再晃悠下去通道要炸。”
沒人回應,但他好像很滿意地點了點頭,彷彿真有人聽了勸。
接著他躍身而起,雙足踏劍凌空,長劍懸於腳下如乘風滑行。雙手迅速結印,劍意灌注全身,隨著一聲短促呼喝:“三十六刃破障劍陣——開!”
剎那間,劍光如梭,自九宮樁基為引,化作三十六道細若遊絲卻鋒利無比的光刃,分別刺入斷裂節點。每一擊都乾脆利落,不帶拖泥帶水,像是給壞掉的電路一根根重新接線。
電弧被強行拉直,混亂的能量流開始有序排列,原本瀕臨崩潰的資料洪流終於找到出口,緩緩湧入新生文明網路。
三息之後,劍陣轟然收束。
最後一道劍光沒入核心樞紐,整座陣臺青光流轉,穩定如初。代表C的身體由虛轉實,呼吸節奏恢復正常,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
“我們……連上了?”他低頭檢視體內資料流,“沒有延遲,沒有丟包,邏輯環完整巢狀……這不可能這麼順利。”
楚輕狂落地,收劍歸鞘,順手抹了把額角汗珠:“有什麼不可能的?劍修乾的就是這活——別人修橋鋪路,我劈山開道。”
他轉頭看向方浩:“下次記得給我報個工錢,三十斤蛟龍肉太寒酸了,至少加五斤牛油餅。”
方浩沒理他,只朝陣臺方向伸手一指:“看那邊。”
眾人順著望去,只見西面隔離區的資料屏障徹底降下,原本冰冷的投影牆泛起柔和波紋,一行字緩緩浮現:
【接入完成。協議生效。協作模式待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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