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剛亮,演教區的土坑邊還泛著溼氣。方浩站著沒動,鞋尖前那枚金芽鑽出又縮回,像在躲貓貓。他低頭看了兩息,忽然抬手一壓。
禁制落下,光幕升起,全場靜了。
“東西丟了?”他開口,聲音不大,但字字砸在地上,“不是土豆精倒下時嚇跑的,是有人趁亂下手。”
人群嗡地響起來。蜥蜴族代表猛地站起,骨笛掛飾不見了蹤影;節肢族青年摸遍全身,怒吼一聲,把契約草案撕成兩半;霧態生命體飄在半空,發出低頻震顫,翻譯陣法斷斷續續蹦出幾個詞:“……儲靈囊……沒了……”
方浩沒理他們,只看向場邊陰影裡緩步走來的那人——紅袍無風自動,臉上乾乾淨淨,連根汗毛都像是洗過三遍才敢長出來。血衣尊者來了,右手拎著個銅盆,盆裡盛著半碗清水,水面浮著幾縷血絲。
“聽說你這兒熱鬧。”血衣尊者把銅盆放在地上,指尖一彈,血絲散開,“正好我閒著,也怕髒。”
方浩咧嘴一笑:“有你這潔癖出手,賊都不好意思作案。”
兩人對視一眼,沒再多話。一個掌心雷紋菜刀虛劃空中,一道震盪波掃過全場;另一個閉眼凝神,血絲如網鋪開,順著地面細微氣流爬行。
查得快。
血絲卡在看臺第三排角落,停住不動。那裡坐著個不起眼的身影,通體灰濛,像一團未散的晨霧——偽裝成霧態生命體的間諜。
方浩踱過去,蹲下,笑眯眯道:“兄弟,你身上這件‘隱相布’不錯啊,哪兒買的?回頭我也給廚房採買用上,省得雜役偷吃。”
對方沒動。
方浩也不急,抬起左手,在空中輕輕一抓。掌心雷紋菜刀無聲出鞘,刀鋒輕點空氣,發出“叮”一聲脆響。
震盪波起。
灰霧炸開,露出真身——雙面人形生物,左邊臉是蜥蜴族長老,右邊臉卻成了羽族祭司,腰間鼓鼓囊囊塞著七八件失物,還掛著一塊刻有敵對星域圖騰的密令令牌。
“喲。”方浩挑眉,“還會變臉戲法?比我們宗門年會小品節目精彩多了。”
人群譁然。蜥蜴族代表跳起來要衝,被守衛攔住。血衣尊者冷笑一聲,血絲纏上間諜脖頸,正要搜魂,對方突然張口,咬破舌底毒囊。
“轟!”
一團黑煙爆開,同時,間諜腰間灰布包裹的圓盤法寶瞬間啟動,靈氣扭曲,神識模糊,連方浩的禁制都晃了三晃。
血衣尊者的血線“啪”地斷裂。
可方浩早有準備。他腳下一跺,青銅鼎虛影自腳下升起,不聲不響壓向圓盤。嗡鳴聲中,那扭曲波動被硬生生鎮住,頻率一點點拉平。
“想跑?”方浩哼笑,“我這破鼎燉過九幽魔猿,熬過雷劫殘渣,你這小盤子也配抖威風?”
血衣尊者出手如電,一掌拍在間諜後心,丹田封死,毒勁未發就被鎖在體內。間諜抽搐兩下,昏死過去。
全場安靜。
失物一件件歸還。蜥蜴族拿回骨笛,捧在手裡摩挲半天;節肢族青年撿起儲靈囊,默默補好撕裂的契約;霧態生命體收回靈囊,虹光微閃,算是道謝。
方浩沒走。
他蹲在原地,手裡拿著那個圓盤,翻來覆去瞧。表面粗糙,刻痕雜亂,像是隨手雕的,可內裡靈氣流轉的節奏,跟他昨夜看到的金芽鑽土,一模一樣。
血衣尊者站在旁邊,紅袍垂地,眼神冷得能刮下一層皮。“不是普通盜賊。”他說,“是衝著挑事來的。專偷文明信物,就等你們打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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