巖壁下的鼓動終於停了，像是那東西打完最後一個噴嚏，轉身睡去。方浩站在原地又等了三息，沒見防護罩再裂出新口子，這才鬆開一直按在青銅鼎上的手。
“行了，暫時不打了。”他拍了拍袖子，彷彿剛才的對峙只是趕走了一隻賴著不走的蚊子，“它歇，咱們就不歇。”
代表A收起監測儀，小聲問：“接下來？”
“往前走。”方浩抬腳，靴底碾過地上殘留的一縷黑氣，那玩意兒像油漬一樣被壓進石縫，“剛才那陣子不是攻擊，是驅逐。說明前面有東西不想我們靠近——越不想讓我們近的，就越得看看。”
新生文明代表B和C早已整裝待發。B揹著一個扁平的資料匣，螢幕上還閃著上一章末尾的能量曲線；C則檢查著腰間的行動式取樣器，動作一絲不苟。兩人跟上方浩，沿著右側支道一路深入。
三百步後，通道豁然開闊。頭頂穹頂塌陷了一大塊，碎石堆積如山，月光似的冷輝從裂縫外漏下，照出一片半掩於亂石中的石門。
“喲。”方浩走近兩步，蹲下來扒拉門前的浮土，“藏得挺嚴實，可惜塌了個角。”
石門不高，約莫一人多高，通體漆黑，材質非金非石。門框四周刻滿螺旋狀紋路，一圈套一圈，像是某種不斷旋轉的符號系統。中間部分則嵌著幾幅淺浮雕：一顆星辰墜入大地、一群影子般的身影跪拜、一道裂隙中伸出半隻巨手。
代表B立刻開啟資料匣，投影出掃描圖譜。“這符文排列符合早期星圖編碼邏輯，尤其是第三環的節點密度，和我們記錄的‘初代曆法星軌’相似度達到七成二。”
“錯。”代表C調出另一組波形分析，“這不是天文圖。你看這些紋路末端的分叉頻率，明顯模擬的是基因鏈摺疊結構。這是某種非碳基生命留下的遺傳資訊載體。”
“星圖！”
“基因圖譜！”
“你們倆先別爭。”方浩伸手把兩人的投影板往兩邊一撥，“一個說天，一個說命，吵到最後也吵不出飯吃。”
他湊近石門，眯眼細看那些刻痕。指尖懸在符文上方，沒敢直接碰——誰知道是不是一摸就炸的那種老古董機關。但他發現，這些紋路的走向裡藏著一股熟悉的靈力流動感，拐彎抹角的方式，跟他在某本破爛古籍上見過的“九洲同源銘”幾乎一模一樣。
“哎？”他嘀咕一聲，“這不是誰家祖傳牆皮上的字嘛。”
“什麼意思？”代表C問。
“意思就是，”方浩直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這地方以前歸一個大文明管過。後來崩了，地盤裂成一堆小塊，各家自己改規矩，字也越寫越歪。但根子還在。”
代表B皺眉：“你是說，這裡曾經屬於某個統一政權？”
“差不多。”方浩點點頭，“就像我老家村頭那口井，原來全村共用，後來鬧分家，張家砌個圍欄，李家挖條暗渠，最後連水味都不一樣了。但這門上的字，還是當初那個井邊刻的‘嚴禁洗糞桶’那一套。”
代表C面無表情：“我不理解這個比喻。”
“你不用理解，你只需要記住結論。”方浩掏出一張空白符紙，咬破指尖，快速拓印下一圈符文，“這地方藏著點真東西，搞不好能告訴我們這片區域是怎麼來的，為啥現在變成這德行。”
“所以要進去？”
“當然要進去。”方浩把符紙收好，扭頭看向兩人，“你們誰帶了鑰匙？”
沒人說話。
“沒有就算了。”他擺擺手，“那就用人進。”
“風險評估尚未完成。”代表C提醒，“內部能量讀數為零，極可能處於休眠封印狀態。貿然觸動，可能啟用未知防禦機制。”
“我知道。”方浩點頭，“可你要等它自己醒？剛才那陣子已經表明態度了——不歡迎。咱們要是再往後退，它說不定還得補個大招。”
代表B介面：“但機械探測會干擾場域平衡，建議由具備靈覺的生命體直接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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