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符在方浩掌心猛地一跳，像被誰從背後踹了一腳。他眉頭都沒皺一下，手指順勢收緊，神識卻已從剛才那塊刻著螺旋紋的石板前抽身而退。
“不對勁。”他低聲說，“這波動不是B那邊傳來的。”
話音未落，左手已經從玉符上移開，搭上了袖中青銅鼎的邊緣。一股細密的震盪順著巖壁傳來，像是有人拿鐵錘敲了一口埋在地底的老鍾，嗡嗡的，帶著點溼氣。
遠處Z9區外圍，兩團毛茸茸的黑影正蹲在通道兩側，尾巴捲成麻花狀貼地旋轉。黑焱雙生子一人一口小火爐似的吐著光波，淡金色的淨化流沿著巖壁緩緩推進，所過之處，原本泛著暗綠黴斑的石面漸漸褪色，連空氣都清亮了幾分。
“哥，我感覺今天這活兒特別順。”弟弟眯著眼，爪子撥弄著面前的光幕，“比上次給宗門後山除跳蚤還輕鬆。”
“閉嘴幹活。”哥哥耳朵抖了抖，“你再廢話一句，我就把你藏在灶臺下的貓薄荷全燒了。”
他們倆剛把淨化力場推到第三段，忽然聽見頭頂“咔”一聲輕響。一塊沾著青灰粉末的鐘乳石尖角掉了下來，不偏不倚砸進弟弟擺陣的中央節點。
“哎喲！誰家裝修不打招呼？”
話音未落，那片青灰粉塵剛落地，就和淨化光波撞了個正著。兩者一碰，竟像油鍋裡潑了水，轟地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漣漪。空氣扭曲了一下，緊接著，整段通道的靈氣開始打旋，地面碎石浮起半寸，形成一個緩慢旋轉的小型風暴眼。
“完蛋。”哥哥尾巴一僵，“晶塵共振了。”
風暴越轉越快，夾雜著帶電的礦渣四處亂飛，打得巖壁噼啪作響。下游方向，新生文明代表C正抱著取樣箱往前趕，突然眼前一黑，整個人被掀翻在地，後背“咚”地撞上一塊凸出的石稜，裝置冒了股白煙。
“警告：環境穩定性跌破閾值。”耳麥裡機械音剛響起一半，就被亂流攪成了雜音。
他想爬起來，可腳下地面發滑，亂流又像有手似的拽著他往裂谷口拖。眼看離邊緣只剩三步，他伸手亂抓，只撈到一把潮溼的苔蘚。
方浩在巖廳這邊看得真切。他沒喊也沒慌，右手一抖，青銅鼎滑入掌心，指尖輕輕一抹鼎腹——裡面靜靜躺著一小縷赤紅色火焰，那是早年簽到得來的“龍息殘焰”，一直沒捨得用。
“系統出品，絕不坑爹。”他嘀咕一句，手腕一甩，火弧破空而出，不偏不倚鑽進風暴核心。
那一道火線細得像根針，可偏偏刺得準。風暴旋轉的軸心被這麼一攪，節奏頓時亂了套，轟隆一聲炸成四散的氣流，塵霧簌簌落下，像下了一場灰雨。
與此同時，方浩傳音入密：“收力！留一層邊光就行！別貪多！”
黑焱雙生子立刻掐訣，主頻光波瞬間收回，只留下一圈淡淡的金邊在巖壁上游走，像是給通道鑲了道安全警戒線。
“哥，我去救人。”弟弟說完，身子一縮，化作一道黑霧貼地竄出，速度快得連影子都沒留下。幾息之後，他已經纏住代表C的腰，硬生生把他從裂谷邊上拽了回來，順勢滾進側壁凹槽。
代表C趴在地上喘氣，手還在抖。弟弟默默把腦袋湊過去，用溫熱的鼻尖蹭了蹭他的手腕。
“體溫傳導……還挺管用。”方浩遠遠看著，點了點頭。
等塵埃落定，風暴徹底平息，方浩才鬆了口氣，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玉符上。代表B那邊依舊停在原地，沒動，也沒出事。他稍微安心，轉頭盯住黑焱雙生子的方向。
“再來一次可以，但得換個法子。”他對著靈訊器說，“你們現在就像拿高壓水槍衝鳥窩，乾淨是乾淨了，可蛋也碎了。”
“那你說咋辦？”哥哥坐在地上甩尾巴，“我們又不是洗碗的。”
“還真就是洗碗的道理。”方浩盤腿坐下，指尖在地上畫了七道短線，“分七波，一波比一波深，中間歇三息。別一口氣幹完，讓能量自己沉澱。”
他又指了指雙生子的位置：“你倆一個走陽脈，一個走陰脈，交替推進。左火右霧，像梳子一樣慢慢理。晶塵怕的是猛勁，不怕慢工。”
黑焱雙生子對視一眼，弟弟眨眨眼：“聽著像我媽當年給我順毛。”
“少廢話。”哥哥站起身，“試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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