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盯著玉臺上那兩隻抽泣的貓，指尖還殘留著剛才神識反震的麻意。他沒動，也沒說話，只是緩緩抬起手，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順著銀光消散的方向。
“墨鴉。”他忽然開口，聲音不高，但像釘子一樣扎進空氣裡。
一道黑影從殿角無聲滑出，落地輕得像片落葉。十六歲的少年穿著洗得發白的青布袍，眼眶空蕩，瞳孔早已被天雷劈瞎，可耳朵卻微微一偏，精準對上了方浩的位置。
“在。”墨鴉應了一聲，嗓音乾巴巴的，像是剛睡醒。
“去主陣臺，布預警共振陣。”方浩指了指腳下，“就現在。”
墨鴉沒問為什麼，也沒多一句廢話，轉身就走。他走路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靈力流動的節點上，像是腳下有張看不見的圖譜在指引。到了陣臺邊緣，他蹲下身，手指貼地，輕輕敲了三下陣眼基座——這是他的老習慣，防手滑。
方浩跟著走過去，順手把青銅鼎往地上一墩。“咚”一聲，鼎身微顫，一股極淡的氣息擴散開來，像是陳年符紙燒完後的餘味。那是前日簽到得來的“靜空符”殘息，本是用來驅趕擾夢蚊蟲的，結果現在派上了正用場。
空氣裡的滯澀感頓時鬆了一寸。
墨鴉立刻動手。指尖劃過地面，靈力如墨，在青石板上勾出一道道紋路。那些線條起初黯淡無光，可隨著他指節微動，節奏漸起，竟開始自行流轉，彷彿有了呼吸。主陣是“九宮迴響式”，專用於捕捉遠距離能量波動，原本要三人合力才能完成，但他一個人，硬是拆解成七段節奏，一段一段嵌進去。
“咔、咔、咔。”他又敲了三下陣眼。
這回不是防手滑，是確認。
“可以了。”他說。
方浩點頭，默唸：“簽到。”
心裡那股熟悉的感應一閃而過，沒獎勵，也沒提示，只是胸口微微一熱——系統今天已經用過了。他也不在意，抬腳在陣心踏了一步，將一絲神識壓進陣樞。
“啟。”
剎那間，整座陣臺亮了。
光芒從地底湧出，像井水冒泡，一圈圈盪開。半空中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資料流：靈氣濃度、震頻曲線、地形剖面……南境裂谷的輪廓清晰浮現，深不見底，邊緣扭曲，像是被人用鈍刀硬生生剜出來的傷口。
墨鴉仰著頭，雖看不見，但耳朵抖了一下，眉頭皺了起來。
“不對。”他說。
話音剛落，光幕猛地一晃。
資料流斷了半截，中間冒出一塊黑斑，像是訊號被什麼東西咬掉了一口。緊接著，其餘部分也開始閃爍，時隱時現，裂谷影像忽明忽暗，彷彿隨時會熄滅的油燈。
“操。”方浩低罵一句。
墨鴉沒吭聲，手指迅速在陣樞上連點七下，改換供能路徑。他耳朵微動，聽著地脈傳來的細微震鳴，忽然道：“月華玉有問題。”
方浩一愣：“你是說之前墊雙生子的那塊？”
“嗯。”墨鴉點頭，“它吸收過那股銀光，現在還在往外滲。我切斷支路了，但主陣受波及，頻率亂了。”
方浩眯眼看了看半空中的光幕，資料跳得跟醉漢走路似的，毫無規律。他想了想，從懷裡摸出一塊灰撲撲的石頭，扔進陣心。
“拿這個試試。”
墨鴉接過，掂了掂。石頭不大，表面粗糙，一點靈氣波動都沒有，看著就像路邊隨便撿的。但他知道，方浩從不帶沒用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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