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光終於沉進山脊線時，東哨塔底層的接收器發出了一聲輕響，像是鍋蓋被熱氣頂開的“咔”一聲。
代表C的手指頓在旋鈕上，盯著螢幕上跳動的波紋，呼吸慢了半拍。那不是雜訊，也不是誤報——是和三小時前、虎貅護罩展開時完全一致的頻率峰值，只是這次，它多了一段尾音，像有人吹口哨收尾時故意拐了個彎。
他抬頭看向高臺方向。
方浩還站在那兒，手扶著青銅鼎，影子橫在地上，跟個晾衣杆似的。但這次他沒啃幹饃，也沒打嗝，只是眯眼望著天邊那道將散未散的裂痕，彷彿在等什麼人算錯賬。
代表C深吸一口氣，把記錄板往懷裡一塞，轉身就往陣列控制區走。
“墨鴉！接線！”
“陸小舟！藥劑準備！”
“楚輕狂！劍給我借一刻鐘！”
聲音不大，但乾脆利落，像菜刀剁在砧板上。
墨鴉拄著杖從角落挪過來，耳朵微動，聽風辨位一般精準地摸到主控陣眼，敲了三下——叮、叮、叮，熟得跟自家灶臺一樣。他沒睜眼，只說：“左邊少一顆靈石。”
旁邊人立刻補上。
陸小舟揹著藥簍小跑過來，掏出一瓶泛綠光的液體，瓶身貼著歪歪扭扭的標籤：“增幅劑·別搖晃版”。他遞過去時手有點抖，倒不是怕，是太興奮，“這是我用翡翠白菜根熬的，理論上能讓輸出功率翻倍……副作用可能是讓劍冒煙。”
楚輕狂接過劍，皺眉：“我的劍不抽菸。”
說完抬手就是一道劍氣，精準劈在發射節點上，火花四濺，校準完成。
“可以了。”他說，順手翻開袖子裡的《吉時錄》，“現在動手，宜破障，忌回頭。”
代表C沒笑，也沒廢話，只點了點頭。他調出崖壁金紋的閃動記錄，又疊上血球凝結的時間軸，最後接入虎貅護罩的能量流向圖。三組資料在空中交匯，像三條擰麻花的麵條，最終在某個點上咬合——
“就是這兒。”
他按下啟動符。
劍齒虎低吼一聲，前爪重重踏地，震動傳導至陣基。貔貅蹲在一旁，尾巴一甩，把最後一塊供能靈石推進槽位。
嗡——
整座東哨塔亮了起來，藍光順著溝壑蔓延，如同血管充血。天空中的護罩微微震顫，頻率開始波動。代表C盯著讀數，手指懸在反向波觸發鍵上。
“再來一次震動！”
劍齒虎又是一腳。
轟！
反向頻率波打出，像一根針扎進了鼓脹的氣球。護罩表面泛起漣漪，隨即撕開一道窄縫，僅容一人側身透過。
沒人歡呼。
因為裂縫邊緣還在收縮，閉合倒計時：一百八十息。
“走！”代表C第一個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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