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的手指還戳在玉牌中心，那股剛打通的星海震頻還沒散盡，鼎面光紋突然一抖，像是鍋裡煮沸的漿糊被人猛地攪了一棍子。他眉頭一跳，沒抽手，反而把靈力壓得更穩了些。
“別晃，資料還沒吃進去呢。”他嘟囔著，眼角餘光掃見光幕另一側浮出個新投影——這回不是代表A那種歪七扭八的訊號，而是一道泛著青灰光暈的人形輪廓，身形虛浮，頻率忽高忽低，像根被風吹得快斷的蘆葦杆。
“玄天宗……方宗主……”聲音斷續，帶著點金屬摩擦的雜音，“我是新生文明代表B……接入嘗試三次……遭遇本源級排斥……請求協助。”
方浩嘖了一聲：“你這不像來聯網的，倒像來撞牆的。誰讓你直接衝主幹道的？走側門不會？”
“沒有側門。”代表B的聲音冷靜得近乎木訥，“我們的靈魂震頻基於‘蝕元氣’構建，與你們主流節點所用的‘清靈波’天生相斥。一碰就炸，連緩衝都做不到。”
鼎腳邊的共鳴石立刻發出警報，紅光一閃一閃，映得大殿半邊牆都發紫。方浩低頭一看，果然，能量曲線像被狗啃過似的，劇烈震盪，中間還夾著幾道尖銳的反向脈衝。
“水火不容啊。”他摸了摸下巴，“你這體質，進我們網等於往油鍋裡倒水。”
“所以才求助。”代表B頓了頓，“若無法相容，我們將永久失去跨域通訊資格。”
大殿裡幾個值守弟子面面相覷，其中一個小聲嘀咕：“要不先切了連線？萬一炸穿陣眼，咱們這推演殿可就成露天茶館了。”
方浩沒理他，反而抬手一召：“讓陸小舟過來。”
話音剛落，殿外一陣急促腳步聲，陸小舟抱著個纏滿符紙的陶盆衝了進來，額頭上全是汗，嘴裡還唸叨：“來了來了！我就知道早晚得用上它！”
他把陶盆往陣眼邊上一放，揭開符紙。裡面長著棵三米高的白菜，通體翠綠泛藍，葉片邊緣還閃著微弱金紋——正是上次鬧出毒氣風波、順帶撈了三枚空間戒指的那株“共振翡翠白菜”。
“這玩意兒能行？”方浩挑眉。
“能！”陸小舟拍胸脯，“它吸收過生長激素符的能量，又經金丹修士暈厥時的神識汙染，早就不是普通菜了。我測過，它的生物電頻段和多種異界震波有弱耦合性，說不定能當個‘中和器’。”
方浩盯著那棵白菜看了兩秒，忽然笑出聲：“你一個種菜的，說話怎麼比陣法師還玄？”
“實踐出真知！”陸小舟不服氣地瞪眼，“再說了，混沌土裡種土豆都能讓雞長鳳凰尾羽，一棵白菜調頻算什麼？”
方浩懶得爭，擺手：“行吧，試試看。反正炸了也是炸陣眼，又不是炸我腦袋。”
陸小舟立刻動手，將陶盆挪到主頻交匯點，掐訣引靈流灌入根系。剎那間，翡翠白菜的葉子輕輕一顫，釋放出一圈柔和綠波，緩緩融入靈網通道。
起初一切正常，排斥曲線略有回落。代表B的聲音也清晰了幾分：“頻率干擾減弱……正在嘗試同步……成功機率提升至——”
話沒說完，異變陡生。
那棵白菜的葉片突然泛起金屬光澤，葉脈如電路般亮起藍線，根部泥土自動翻湧，竟在地面勾勒出一道殘缺符文迴路。緊接著，一股從未記錄過的混合能量自植株核心噴湧而出，直衝鼎面！
“臥槽！”方浩一把按住鼎耳，神識猛拽控制鏈，“關不住了！這菜要造反！”
整個推演陣嗡鳴作響，光流逆衝三尺高，差點把玉牌掀飛。幾個弟子抱頭蹲下，有人驚叫：“靈植成精了！快拿鋤頭！”
“誰敢動它一下試試？”陸小舟撲過去護住陶盆，臉都急紅了，“這是進化！不是發瘋！”
方浩眯著眼，沒動。他能感覺到，那股混合能量雖然狂暴，卻在接觸到代表B的震頻時，產生了極其微弱的共鳴——就像兩塊互相排斥的磁鐵，中間突然塞了塊導磁片。
“停。”他抬手，“別切斷連線，也別清除靈植。讓它接著放電。”
“可系統快撐不住了！”有弟子喊。
“撐不住也得撐。”方浩冷笑，“沒見過發高燒還能退病根的？現在就是那個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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