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在石凳上坐定，背脊貼著冰涼的巖壁，眼皮一垂，整個人像是陷進了一塊老豆腐裡。他沒急著幹別的，先摸了摸腰間的儲物袋，確認那枚刻著簡陋手勢的玉簡還在。然後才在心裡默唸一句：“簽到。”
這動作他熟得不能再熟，從穿越那天起就沒落下過一天。哪怕是在玄天宗廢墟里啃野菜喝泥湯的時候，他也一邊嚼著草根一邊唸叨“系統簽到”，愣是靠這份執念把日子熬出了點人味兒。
今天也一樣。
念頭剛落，胸口就傳來一陣溫熱，不燙也不衝，像有人往你懷裡塞了個剛出爐的烤紅薯。緊接著，一塊拇指大小、半透明的石頭緩緩浮現意識之中——表面光滑無紋，內裡卻有細碎光點流轉，像是把一小片星河揉進了水晶球。
【獲得物品：文明共鳴石（未鑑定）】
方浩咧了咧嘴，沒睜眼，只在心裡嘀咕：“系統出品，絕不坑爹。”
他把這塊石頭往識海一丟，閉眼調息，神識如探針般緩緩靠近。剛一接觸，腦袋就跟被塞進了一臺老舊收音機似的，噼裡啪啦全是雜音。各種頻率亂竄，高低不齊，像一群醉漢在敲鑼打鼓。他皺了皺眉，心說這玩意兒怕不是個壞的吧？
但轉念一想，自己以前簽到出過能噴火的雞毛撣子，還用它燒過隔壁山頭偷種靈藥的散修帳篷，這點小毛病算什麼。
他靜下心來，開始回憶剛才血衣尊者教的那些禮儀動作。尤其是DD最後回應他的那個——光流順時針三圈，乾脆利落，節奏穩定得像個節拍器。他就拿這個當錨點，一遍遍在腦子裡回放，像磨刀一樣慢慢蹭著那團亂糟糟的資訊流。
果然，幾息之後，雜音淡了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波動，很輕，但極有規律，像某種旋律的副歌部分迴圈播放。仔細聽，還能感覺到一絲微妙的情緒夾在裡面——不是歡喜，也不是悲傷，而是一種近乎機械式的滿足感，就像一把鎖咔嗒一聲對上了齒，嚴絲合縫。
“這傢伙……正在覆盤禮儀流程？”方浩心頭一動。
他試著順著這股波動延伸過去，神識輕輕一碰，立刻捕捉到一組連續的動作預演：先是雙臂交叉改為十字波紋，再是單臂水平伸出五息不動，接著是三短一長頻閃……全是他剛看過的那套《協同禮儀規範》。
有意思了。
方浩嘴角微揚，心想這外星哥們還挺較真，學完還不忘複習。他沒打擾，只是繼續守著那段情緒波，像蹲在池塘邊等魚咬鉤的老翁。
過了一會兒，那波動忽然變了調。
原本平穩的節奏出現了一個微小的抬升，幅度不大，但足夠明顯。方浩幾乎立刻反應過來：要測試能量校準了！
他精神一振，正準備看看對方怎麼操作，結果那波動又回落了，恢復原樣。
方浩一愣：“搞錯？”
他重新梳理資訊，才發現自己誤判了。DD剛才根本沒打算做什麼高能測試，只是例行檢查了一下核心穩定性，相當於人類照鏡子理了理領子。
“咳。”他在心裡尷尬地清了清嗓子，“職業病犯了，太想預判了。”
不過這一錯，反而讓他意識到問題在哪——雙方節奏還沒完全同步，認知差依然存在。就像兩個人打電話，訊號延遲了零點幾秒，聽著像正常對話，其實已經慢了半拍。
他深吸一口氣，不再強求捕捉細節，而是主動調整呼吸，模仿起之前DD展示過的“同步呼吸三次”的儀式：吸氣三息，屏氣兩息，呼氣四息，迴圈往復。
一遍、兩遍、三遍。
漸漸地，那種隔著毛玻璃看世界的模糊感消失了。他的神識像是穿過了最後一層霧障，穩穩落在了那團光核之上。
這一次，他清晰地“聽”到了一個詞——如果那能叫“詞”的話。
不是聲音，也不是文字，而是一種由頻率構成的意念投影，翻譯成人類能理解的感覺，大概是：“協議成立，信任等級提升。”
方浩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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