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報聲停了，艦內燈光從刺眼的紅轉為柔和的金，像是誰把一鍋燒糊的靈藥換成了溫火慢燉的老湯。走廊盡頭那塊灰撲撲的共鳴石還泛著餘光，表面裂紋裡滲出的星點正一點點縮回深處，彷彿剛打完一場架的醉漢，喘著氣迴歸平靜。
墨鴉站在主控區角落，指尖輕敲陣盤三下，發出“噠、噠、噠”的悶響。這習慣沒人教他，純粹是上回誤觸禁制炸飛半間煉丹房後養成的毛病。他看不見，但能感覺到空氣裡殘留的能量波紋還在輕輕抖，像晾在繩上的溼衣裳被風吹著晃。
前方實驗臺邊，DD抬起手，掌心浮起一簇光點，細如螢火，在空中緩緩旋轉。周圍的氣流隨之微動，金屬牆面竟滲出一層薄霧，又被無形之力推開。BB立刻舉起探測器對準光源，螢幕跳動幾下，冒出一行小字：“物質級重構啟動，頻率穩定。”
“來真的啊？”BB低聲嘀咕，把儀器往懷裡收了收，“上次看人玩這個，結果整顆星球變成了口香糖。”
話音未落，DD指尖的光點突然拉長，空氣中浮現出一塊半透明晶體的輪廓，稜角分明，像是某種未知礦石的分子結構正在逐層堆疊。就在成型剎那，墨鴉懷裡的陣盤猛地一震，發出輕微“嗡”聲，他自己也皺了下眉。
“不對勁。”他喃喃道，“頻率偏了七度，跟剛才共鳴石那股勁兒有點像。”
他話還沒說完，那塊剛成形的晶體邊緣忽然扭曲了一下，緊接著，一道環形波紋自它表面擴散而出，不偏不倚撞上陣盤。墨鴉只覺掌心一燙，連忙將陣盤翻面壓住震動，嘴裡卻忍不住吐槽：“誰家能力還帶自動聯網的？”
BB眼疾手快，一把抓過記錄儀，調出能量圖譜。螢幕上兩條曲線並列：一條來自DD的重構場，另一條則是陣盤捕捉到的殘餘波動。“有意思，”他吹了聲口哨，“這不是巧合，是共振。你這小盲娃，不小心成了訊號放大器。”
墨鴉沒接話，只是又敲了三下陣眼，確保陣法徹底閉合。他知道，剛才那一瞬，自己差點就成了別人施法的中轉站。
這時，BB已經湊到新生成的晶體前，小心翼翼用探測器尖端碰了下表面。原本以為會觸發警報，哪知儀器外殼突然泛起銀光，一層薄膜迅速覆蓋整個機身，眨眼間變成個半透明護盾，穩穩罩住他和晶體。
“哎喲？”BB嚇了一跳，往後跳了半步，“我這破機器還會自救？”
他試著按了下盾面，硬得很，像摸了塊冰玉。再看探測器螢幕，資料流瘋狂滾動：“檢測到高危輻射環境，啟動被動防禦模式，材料轉化率百分之百。”
“所以它把你當防彈衣用了？”墨鴉靠在牆邊，嘴角微微一扯。
“不是我誇它，這玩意兒比我前任老婆還貼心。”BB嘿嘿一笑，順手拍了拍盾面，“至少不會半夜掀被子罵我打呼。”
兩人正說著，新生文明代表A從側門走了進來，手裡拎著一塊合金廢料，眼神發亮。他剛才在外艙看了全程，心裡早憋了股勁——同樣是高等文明使者，憑什麼DD一齣手就驚豔全場？
他二話不說，走到實驗臺前，學著DD的樣子抬手凝聚能量。可那團光在他指尖顫顫巍巍，像風中殘燭，怎麼都聚不成型。墨鴉耳朵一動，立刻察覺陣盤又開始輕震，頻率雜亂無章。
“別硬來。”他出聲提醒，“你這節奏亂得像醉鬼踩鼓點。”
代表A充耳不聞，咬牙加大輸出。那塊合金“咔”地一聲裂開縫隙，緊接著轟然炸裂，碎片四濺，直奔周圍裝置而去。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DD一步橫移，掌心展開一道弧形光罩，無聲無息將所有衝擊吞下。碎片撞上光面，連個漣漪都沒激起，全被化作細粉飄落。
眾人鬆了口氣。
可就在這一瞬，BB眼角餘光掃過光罩內部——那層透明屏障裡，竟有細密紅紋緩緩流轉，線條交錯，構成一幅詭異而有序的脈絡圖。他瞳孔一縮，手指飛快按下記錄鍵，悄悄截了圖。
“這走勢……”他低聲自語，“怎麼看著像古籍裡畫的‘血河倒懸陣’？”
墨鴉雖看不見畫面，但他聽見了BB那一聲極輕的吸氣。他知道，有事發生了。
而這一切，方浩都看在眼裡。
他站在主控區暗處，背靠著一根冷卻管，雙手插在袖子裡，臉上沒什麼表情。就在剛才，他心裡默唸了一聲“簽到”。
雙眼微微發熱，視野中浮現一行小字：【獲得「物質同化術」，可將普通材料按意念轉化為所需形態，每日限用三次。】
他低頭看了看腳邊一堆廢棄零件，鏽跡斑斑，全是上一輪測試留下的垃圾。
然後，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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