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盯著舷窗外那二十四顆血色光點，手指在青銅鼎側鈕上輕輕摩挲。星艦主控臺的導航儀發出低頻嗡鳴，血河大陣的能量曲線正緩慢爬升，23.7%——這個數字像塊燒紅的鐵片貼在腦門上，燙得人睡不著。
他沒動，也沒說話，只是抬手按了下耳後的休眠艙喚醒鍵。三秒後，金屬滑軌“咔”地一聲輕響，兩團毛茸茸的黑影從艙內滾了出來，落地時居然沒發出一點聲音。
黑焱雙生子睜眼，瞳孔裡浮現出細密的星紋，像是夜空被揉碎了撒進眼裡。它們對視一眼，同時躍上中央平臺，張嘴一吐——不是火，不是風，而是兩團銀灰色的星塵。星塵在空中交織，剛碰上就炸開一圈扭曲的波紋，緊接著，空間像水面一樣旋轉起來，形成一個緩緩下沉的漩渦。
空氣裡的鐵鏽味瞬間淡了。
方浩鬆了口氣，低聲嘀咕：“行吧，看來昨晚喂的烤靈魚沒白給。”
話音未落，控制檯突然“滴”了一聲。那枚早前從藤蔓殘骸中提取的血色玉符，竟在密封罐裡自燃起來，火苗是暗紅色的，燒得極慢，卻散發出一股讓人牙酸的怨念波動。
“又來這套？”方浩伸手一撈，把玉符罐拎起來，看都沒看就甩進了漩渦邊緣。
玉符剛入漩渦，立刻劇烈震顫，表面血光如活物般扭動，試圖逃逸。可星塵像蛛絲一樣纏上去，一層層剝離那層邪氣。十息之後，血光盡散，只剩一道青濛濛的光暈，在空中轉了半圈，無聲消散。
“淨化了。”方浩摸了摸下巴，“連髒東西都能洗白白，這服務挺全乎。”
他話音剛落，通訊頻道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接著是新生文明代表C的聲音：“中央儲藏室……靈種出問題了！”
方浩一個閃身就到了儲藏室外。門剛開啟，一股腐臭味撲面而來。架子上那批剛回收的靈種，此刻全都發黑，表皮裂開細縫，滲出暗紅黏液，還在微微抽搐，像快死的心臟。
“拿過來。”他招手。
代表C迅速遞上一枚。方浩捏住靈種，幾步走到漩渦中心，往下一丟。
星塵立刻裹了上去，像給種子蓋了層毯子。三息之後，黑斑脫落，靈種表面泛起淡淡光暈，緊接著“啵”地一聲輕響，一朵七彩花破殼而出，每片花瓣上都浮現出不同的法則紋路，有風、火、雷、木，甚至還有半截看不懂的時空軌跡。
“開花了？”方浩瞪眼，“還是七彩色的？回頭切一片拿去拍賣，就說這是‘宇宙限定款心情調節花’，專治修仙抑鬱。”
他正琢磨著怎麼變現，忽然覺得腦門一熱。低頭一看，掌心還攥著那枚空殼，殼上殘留的靈氣正順著手指往裡鑽。
心中默唸：“簽到。”
【叮——】
【簽到成功】
【獲得「淨化增幅術」：可將自身攻擊附加淨化屬性，範圍十丈內隊友同步生效，每日可啟用三次】
方浩咧嘴一笑：“系統出品，絕不坑爹。”
他抬起手，衝著旁邊一塊被血能侵蝕的金屬板拍了一掌。掌風過處，黑氣如煙散，銀白光澤重現，連劃痕都少了幾道。
“好使。”他點點頭，轉身就對著通訊器吼，“所有人聽著，穿乾淨衣服、別摳鼻屎、別打嗝放濁氣，準備迎接下一步行動！誰要是再讓汙染反彈，我就讓他去刷一個月的淨化池瓷磚！”
命令下達後，艦內氣氛明顯鬆了一截。導航儀上的血河能量曲線開始回落，裂縫中的血絲也逐漸消失。星艦恢復平穩，連燈光都亮堂了幾分。
方浩靠在控制檯邊，手裡把玩著一塊從青銅鼎上掰下來的碎片——這玩意兒原本是塔基的一角，現在被他磨成了信標，刻了“宗主專用，閒人勿碰”八個字。
他剛想坐下喝口茶，警報器突然響了。
不是之前那種菜市場收攤的提醒音，而是一種低沉、持續、像是從地底傳來的悶響，一聲接一聲，節奏穩定得嚇人。
他猛地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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