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藤剛刺穿護罩，地底還冒著黑水，方浩還沒來得及罵人，腳邊“轟”地竄起一片綠。
不是火，是草。
一根根嫩芽從裂縫裡鑽出來，蹭蹭往上冒，眨眼工夫就長到人小腿高，葉片肥厚油亮，邊緣泛著淡金紋路，像是誰拿金粉描了邊。更邪門的是，這些草一落地就開始分叉，根系“噼啪”作響，像筷子掰斷的聲音，密密麻麻扎進地底，順著血藤來的方向一路往下鑽。
“哎喲？”方浩低頭瞅了眼，“這動靜……像極了我當年在菜市場搶特價土豆。”
他話音未落，陸小舟連滾帶爬從藥園方向衝過來，懷裡抱著本破書，邊跑邊喊：“宗主！我的翡翠白菜根鬚失控了！它們自己往地下鑽，攔都攔不住——等等，這葉子……這不是我的白菜！”
他撲到最近的一株植物前，伸手一摸葉片，眼睛猛地瞪圓：“這脈絡……這是《菜經三百卷》第兩百零八頁記載的‘通靈藤’？可這玩意兒不是早就絕種了嗎？”
方浩蹲下來，用指甲颳了刮藤蔓表面，一層薄泥簌簌掉落，露出底下泛青的莖幹。“你管它叫啥，它自己知道往哪兒走。”他指著藤蔓延伸的方向，“瞧見沒？全往一個點聚，跟上班打卡似的。”
陸小舟掏出個小羅盤晃了晃，指標瘋轉幾圈，最後“咔”地定住，直指地底深處。“有東西在吸引它們……能量波動很怪，像是陣法核心，但又摻了股臭魚爛蝦味兒。”
“哦，那是血河大陣。”方浩站起身拍了拍手，“老熟人了，五十年來追著我聞我三個月沒洗澡的體味，非說能煉無垢道體。現在倒好，讓你們家菜根給盯上了。”
他抬腳往中心走了幾步，忽然抬手：“停。”
所有人僵住。
只見地底傳來“咚”一聲悶響，像是有人在敲鐵皮桶。緊接著，地面裂開一道口子，一截烏漆嘛黑的金屬角露了出來，表面刻滿扭曲符文，正被無數藤蔓死死纏住，像一群螞蟻拖著半隻蟑螂。
“找到了。”方浩咧嘴，“血河大陣的能量節點，藏得挺深啊。”
陸小舟嚥了口唾沫：“要不……先採點樣本？我帶了密封玉匣——”
“來不及了。”方浩回頭吼了一聲，“劍齒虎！磨爪子的時候到了！”
一聲虎嘯震得樹葉亂顫。
那頭平日裡被黑焱使喚著磨貓爪、實則戰力爆表的劍齒虎從山林裡躥出，四爪落地時震起一圈塵土。它鼻翼一抽，盯著那截黑角，喉嚨裡滾出低吼，像是聞到了最討厭的貓糧味道。
“去吧。”方浩揮手，“別留情，它要是活著，咱們就得天天聞腥臭味兒。”
劍齒虎前肢一弓，後腿猛蹬，整個虎身騰空而起，利爪張開，帶著風雷之勢狠狠抓向那截黑角。
“嗤啦——”
金屬撕裂聲刺耳至極。那層符文封印像紙糊的一樣被扯開，黑角崩碎，露出裡面一團跳動的暗紅光球，像是誰把一顆心臟塞進了機械盒子裡。
劍齒虎一爪按下去。
“噗。”
光球炸了。
沒有巨響，只有一聲輕響，像踩扁了個熟透的柿子。可緊隨其後的，是整片土地的震動。
所有藤蔓同時抖了一下。
然後，開花了。
一朵朵七色花從藤蔓頂端“嘭”地綻開，花瓣層層疊疊，顏色流轉不定，像是把彩虹揉碎了再撒出來。花一開，空氣裡立刻瀰漫出一股清香，不濃不烈，卻讓人腦子一清，連呼吸都順暢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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