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報聲還在焦土上空迴盪，方浩右眼的機械義眼紅光未散，螢幕上那行“匹配度97.8%”的資料像塊狗皮膏藥貼在視野角落。他左手扶著青銅鼎，掌心發燙，鼎身微微震顫，像是聞到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迷霧退了，可空氣裡那股子“想明白就死”的壓迫感還在。他盯著畫作殘跡，熒光泥被啃得七零八落，像被野狗刨過的墳頭。
“這玩意兒現在是專挑聰明人下手。”他低聲嘀咕，“誰頓悟它咬誰，比村口收保護費的還準時。”
他眼角一跳，忽然察覺東南方向有異動。楚輕狂那邊——不對，不是人，是劍意。那股殘留在空中的劍陣餘韻還沒散盡，像根繃到極限的牛筋，在風裡嗡嗡直響。
就在這時，西北裂隙上方，一道血影緩緩浮現。
血衣尊者來了。
他沒穿那身標誌性的猩紅長袍，反而裹了件灰撲撲的舊道袍，袖口磨得起毛，活像個走街串巷的算命先生。但他一抬手，天地色變。
掌心朝下，五指微曲，竟不是衝著方浩，也不是衝著鼎，而是對準了楚輕狂殘留的劍陣。
“你搞哪出？”方浩心頭一緊，下意識往後撤了半步，結果腳底被一塊焦石絆住，差點摔個狗啃泥。他穩住身形，罵了句，“裝模作樣也不打個預告，嚇老子一跳。”
話音未落，血衣尊者的掌風已落。
轟！
一股赤黑交加的氣流從他掌心噴湧而出，不偏不倚撞上空中游走的劍陣殘紋。兩者接觸瞬間，竟沒有炸開，反而像兩股擰麻花的繩子，迅速纏繞、融合，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合著你還懂配對？”方浩瞪大眼，“你倆還有共同語言？”
下一秒，融合後的能量猛然膨脹，化作一道橫貫天際的風暴，呈漏斗狀直撲血色迷霧。所過之處，迷霧如雪遇陽，大片大片蒸發消散，連帶著空氣中那股令人腦仁發脹的壓制感也為之一清。
方浩愣住：“……還真幫忙？”
他眯起眼，心裡犯嘀咕。血衣尊者這些年追他追得比討債的還勤快，理由荒唐到離譜——說他三個月沒洗澡，體表汙垢能遮掩魔息，要拿去做“無垢道體”的引子。這種人會突然轉性當活雷鋒？
“不對勁。”他喃喃，“太不對勁。這傢伙要是改行行善，我明天就去菜市場賣豆腐。”
可眼下風暴已成，迷霧節節敗退，新生文明代表C正蜷縮在風暴庇護圈內，防護服表面開始泛起細微的波紋，顯然正在承受某種高強度的能量沖刷。
“管你演哪出，先撈一票再說。”方浩一咬牙，背靠青銅鼎，掌心貼壁，心裡默唸：“簽到。”
【叮——】
【簽到成功】
【獲得「功法增幅術」：可使助力效果提升百倍，持續十二時辰，冷卻一日】
“系統出品，絕不坑爹。”他咧嘴一笑，立刻將術法匯入經脈，順著地面靈流，精準灌入那道正在掃蕩迷霧的風暴核心。
剎那間，原本已夠誇張的風暴再次暴漲十倍，氣流中夾雜著細碎雷光，呼嘯著撕裂長空，硬生生在焦土上犁出一道深溝。風暴中心，代表C的防護服猛然一震，背部裝甲“咔”地彈開七道縫隙，七彩光芒如噴泉般沖天而起，整個人騰空而起三尺，周身靈氣瘋狂旋轉，明顯是在突破。
“成了！”方浩握拳，“智商稅交得值！”
可笑聲剛出口一半，就被掐斷了。
風暴正中央，迷霧潰散處，十幾條血色藤蔓毫無徵兆地自虛空中凝出，每一根都粗如碗口，表面浮現出金線般的古老魔紋。它們不是從地裡鑽出來的，像是憑空織就，帶著一股法則級的壓迫感，迎著風暴逆流而上，眨眼間便纏住整股氣流。
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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