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還靠在鼎上，手貼著溫熱的銅壁，像是剛曬完太陽的老貓，懶洋洋的。可眼睛早就睜開了，盯著腳下那塊焦黑石板——剛才光柱落地的地方，裂了條縫，縫裡卡著一片東西。
不是石頭，也不是金屬，倒像是一塊燒糊了的符紙，邊角捲曲，泛著暗紅鏽色。
他低頭看了三息，忽然伸手，把那玩意兒摳了出來。
“嘶。”指尖一麻，像是被靜電打了一下。他甩了甩手，眯眼細看，“這誰留的發票？”
FF從側後方無聲滑出，機械臂關節發出輕微的咔嗒聲，二話不說就把殘片夾走了。它蹲下身，用指端掃描紋路，螢幕在眼眶位置一閃，浮現出亂碼般的符號流。
“解析中。”FF的聲音平得像尺子畫的線。
方浩摸了摸鼻子，嘀咕：“你這話說了等於沒說，跟系統提示‘正在載入’一個德行。”
話音未落，賽博義眼自己動了。左眼視野突然跳幀，眼前那堆符文瞬間被拆解成資料流，顏色變了，線條拉直了，像菜市場電子秤自動去皮歸零一樣，清清楚楚顯出一句話：
【禁止窺視·違者魂蝕】
“喲？”方浩挑眉，“還挺有脾氣。”
FF的機械臂猛地一抖，整條手臂冒出白煙，滋啦一聲斷電縮回肩窩。“過載保護啟動。”它冷冰冰報了一句，然後就地坐下，不動了。
“歇菜了？”方浩瞅它一眼，“早說你別硬來，咱又不急著給反派立碑。”
他正說著，頭頂陰影一晃，BB的星艦悄無聲息懸停在祭壇殘骸上方，艙門滑開，一道光束降下，BB本人踩著投影臺階走下來，手裡拎著個扁盒子，像是修家電的師傅上門服務。
“許可權不夠。”BB開口第一句就跟FF一模一樣，只是語氣多了點無奈，“這檔案鎖得太深，得三級文明認證鑰匙，我只有二級半。”
方浩沒吭聲，抬手往鼎上一拍。“容器終極術”四個字還在鼎腹隱隱發光。他咧嘴一笑：“巧了，我這兒有個一次性優惠券。”
他把手按進鼎口，輕輕一抽，拽出一縷七彩氣絲，像從火鍋裡撈粉條似的，順手塞進BB的終端介面。
BB身體一僵，瞳孔驟然放大，嘴裡開始冒專業術語：“……能量逆灌成功！金鑰模擬完成！正在調取天樞紀元赤陽文明存檔……警告：觸發禁忌協議……繼續讀取？Y/N？”
“點確認。”方浩說。
“已確認。”
下一秒，BB手腕上的投影炸開，一張星圖緩緩展開，中央標註著一顆猩紅星球，名字寫著：**赤陽-07**。
畫面切換。
城市崩塌，天空裂開，無數人抱著孩子往星艦上衝。一名白袍男子站在最高塔頂，雙手高舉，身後是三千具靜臥的軀體，排列成環形祭壇。
文字浮現：
【天樞紀元末，赤陽文明因星核失控爆發內戰，守禦使‘玄燼’為保文明火種，自願承載血咒，封存殘魂於萬界縫隙……】
方浩看著，嘴角那點笑慢慢收了。
BB繼續播放另一段影像：一間密室，牆上寫滿了字，全是同一句話，密密麻麻爬滿四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