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在甬道中輕輕迴盪，方浩低頭看了眼腳下。地面平整乾燥，再沒有滑膩的苔蘚，也沒有滲水的巖縫。他抬起腳，又重重落下。一步，兩步。路還在延伸。
前方通道漸漸開闊，巖壁上的燈槽排列愈發規整，像是有人曾經精心設計過這條路徑。空氣裡那股淡淡的紫霧早已散盡，但不知為何，隊伍的步伐卻開始有些亂了。幾個弟子走著走著忽然慢下來，腳步輕飄，像是踩在棉花上。有人甚至左右晃了晃，差點撞到同伴。
方浩皺眉，停下腳步掃視一圈。沒人受傷，也沒觸發什麼禁制，可這節奏一亂，整個隊伍就像散了架的馬車，隨時可能癱在半道上。
“不對勁。”他低聲自語，“不是外力干擾，是咱們自己先亂了陣腳。”
他回頭看了一眼隊伍後方。劍齒虎正慢悠悠地跟在最後，龐大的身軀幾乎佔滿了整個通道寬度，黑紋如雷雲滾動，金瞳半睜不睜，一副懶洋洋的模樣。可方浩知道，這傢伙耳朵一直豎著，連只蚊子飛過都逃不過它的聽覺。
“老夥計，”方浩招了招手，“該你出工了。”
劍齒虎低吼一聲，邁步上前。四爪落地無聲，卻讓地面微微震了一下。它走到隊尾三丈處，尾巴一甩，像根鋼鞭似的橫掃一圈，無形氣障瞬間成形。剛才有兩個弟子正要脫隊往前湊，被這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輕輕一推，立刻乖乖退回原位。
“好傢伙，還挺懂分寸。”方浩咧嘴一笑。
劍齒虎沒理他，只是鼻翼微動，嗅了嗅空氣中的氣息。隨即它緩緩邁開步子，步伐精準地踩在地面上某些特定位置——那些地方看似普通，實則正是引發低頻共振的節點。每踏一步，震動便減弱一分。隊伍的腳步也跟著重新歸齊，嗒、嗒、嗒，節奏恢復如初。
“行啊你，”方浩拍拍它肩膀，“以前光看你打架兇，沒想到還能當節拍器使。”
劍齒虎斜了他一眼，眼神里寫著三個字：少廢話。
前方路口到了，三條岔道並列展開，靈氣波動幾乎一致，誰也看不出哪條才是主路。幾個弟子圍上來，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
“左邊那條看著寬敞些。”
“中路最直，多半是正道吧？”
“右邊有風聲，說不定通外面。”
方浩沒說話，從懷裡掏出青銅鼎，輕輕放在中央路口的地面上。鼎身微顫，發出極輕微的嗡鳴，像是在感應什麼。他蹲下身，手指點了點鼎沿：“別裝死，幹活。”
鼎沒反應，就跟塊破銅爛鐵一樣。
方浩哼了一聲：“系統出品，絕不坑爹，這話是你自己說的吧？現在裝傻？”
依舊沒動靜。
他翻個白眼，乾脆不理它了。轉頭看向劍齒虎：“你來。”
巨獸點點頭，竟主動走向左側岔道。走了五步，忽然伏地側耳傾聽。片刻後猛地抬頭，回頭低吼兩聲，尾巴朝那邊一指——意思明確：空洞迴音，儲藏區方向，不急。
方浩摸摸下巴：“標記一下，返程再探。”
兩名弟子立刻上前，在左路口做了記號。方浩帶著主力轉向中路，正要邁步，餘光瞥見右路陰影裡似乎有什麼東西一閃。
他眯眼一看，劍齒虎已經橫臥在右路口，整個身子堵得嚴嚴實實，像一堵活牆。它閉著眼，像是睡著了，可尾巴尖時不時輕輕一抖，嚇得一個想偷偷溜進去檢視的弟子縮回了腳。
“喲，還學會設卡收費了？”方浩笑罵一句。
劍齒虎睜開一隻眼，又閉上。
隊伍繼續前進。沒走多遠，前方出現一段傾斜岩層，坡度陡峭，表面光滑如鏡，稍不留神就會滑下去。方浩抬手示意暫停，指揮幾名弟子用土系術法凝結石階。
“穩著點，別貪快。”他一邊叮囑，一邊親自上去試了試承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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