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門外的鑼聲還在斷續響著,像是被風扯碎的布條,一陣緊一陣松。演武場上的弟子們剛從楚輕狂那道“奮進者生”的劍光裡回過神,腳底還踩著熱血,可眼皮又開始打架。有人靠著旗杆打盹,手裡長劍歪到一邊,差點戳進自己大腿。
方浩站在高臺邊緣,捏著傳訊符的手指輕輕一搓,紙符化成灰燼飄走。他掃了一眼底下這群半死不活的臉,心裡嘀咕:“再這麼下去,敵人沒打過來,咱們先集體睡死過去。”
他拍了兩下手掌,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場上格外清楚。
“上點節目,提提神。”
話音剛落,東側空地一聲低吼,劍齒虎邁步走出。它個頭比尋常猛虎大上一圈,皮毛油亮,四爪落地時青石板都震出細紋。它沒跑也沒撲,而是原地轉了個圈,前爪抬起,往地上一拍——轟!一圈金紋波浪從掌心炸開,順著地面蔓延出去,震得幾個打盹的弟子直接從石頭上彈起來。
西角旗杆下,貔貅慢悠悠站起身。這玩意兒平日就愛蹲在庫房門口曬太陽,誰給塊肉乾能聊一整天物價。此刻它抖了抖身子,張嘴一吐,一團金色霧氣升空,瞬間凝成一幅流動幻影:正是數日前一場伏擊戰的復刻——劍齒虎從側翼突襲,撕開敵軍陣型,貔貅居中策應,一口精氣噴出,把三個金丹期敵人吹得倒飛十丈。
幻影裡,兩獸配合默契,動作剛猛有力,節奏分明,像是一場古老的戰舞。劍齒虎躍起撲殺,落地時雙爪連環拍地,打出一串爆鳴;貔貅則繞場遊走,尾尖輕點,每一下都精準落在幻影中的陣眼位置,彷彿在演示一套失傳已久的合擊之術。
底下弟子看得瞪大眼。剛才還蔫頭耷腦的,現在一個個挺直腰板,連呼吸都放輕了。
“瞧見沒?”方浩跳上高臺中央,手指獸舞餘暉,“這不是耍雜技,是實戰回放!他們記得每一招怎麼贏的,你們呢?”
沒人吭聲,但眼神都亮了起來。
方浩繼續道:“敵人以為我們快撐不住了,其實他們自己先亂了陣腳。北哨嶺燈火少了三成,巡邏拉長到半個時辰——不是他們變聰明了,是人手不夠,硬撐!”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現在,他們喘氣的時候,我們要踹他們胸口!誰先衝進敵營,燒了糧帳、砍了旗杆,我賞他三年靈膳免單,外加一座私人溫泉——帶池子那種,冬天也能泡著喝小酒!”
年輕弟子們哄地一聲炸開。
“宗主說話算話?”
“當然!”方浩順手從懷裡掏出一塊銅牌,在陽光下一晃,“這是後山新挖的靈泉憑證,編號001,就等第一個破敵先鋒來領!”
人群騷動加劇,連幾個老執事都忍不住交頭接耳。有位白鬍子長老皺眉道:“萬一真是誘敵之計?貿然出擊……”
“那就讓他們誘。”方浩打斷,語氣乾脆,“他們要是真有埋伏,早設好了。拖到現在才露破綻,說明內部已經吵翻天。越是怕我們反撲,越說明——他們快崩了。”
他抬手指向北方:“看看劍齒虎剛才那一撲,還記得敵將喉嚨在哪嗎?記住這個感覺。接下來不是守,是壓!壓到他們連覺都不敢睡!”
話音未落,劍齒虎突然人立而起,雙爪合攏如刀,猛然劈下——咔嚓!身旁一塊千斤巨石當場裂成兩半,碎石飛濺,嚇得後排弟子齊刷刷往後跳。
貔貅仰頭長嘯,聲波震盪雲層,竟引得天際雷光一閃,烏雲翻滾間露出一線晴空。
全場靜了一瞬。
隨即,吼聲如潮水般湧起。
“殺!殺!殺!”
“衝啊——!”
“我要溫泉!”
方浩站在高臺中央,手中不知何時抽出一把舊菜刀——就是當年被鑑寶師當笑柄、後來被妖族老祖花重金求購的那把雷紋刀。他高舉過頭,刀面映著日光,照得人睜不開眼。
“今晚之前,我要看到五處要道埋好低階幻陣,放出‘援軍將至’的訊息!”他大聲道,“明天這個時候,我不想再聽見什麼‘敵軍如何’,我只想聽——哪支小隊搶到了第一口敵軍鍋!”
底下笑聲、喊聲混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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