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省時間的問題。”方浩走到斷崖邊,伸手拍了拍新結構,“這是把不可能變成‘也就那麼回事’。”
工地氣氛一下子活了。搬石的哼起了小調,鑿牆的打起了節拍,連最不愛說話的老石匠都咧嘴笑了下,露出缺了顆牙的豁口。
可也有不樂意的。
南牆那邊,幾個老師傅蹲在陰涼裡抽菸鬥,眉頭擰著。
“以前雕一塊簷角要三天,現在陣一開,半天搞定。太快了,沒魂。”一個說。
“可不是。”另一個接,“石頭自己長好了,我們算啥?看熱鬧的?”
這話傳到方浩耳朵裡,他沒急著反駁,拎了把鑿子就往南牆走。
“讓讓。”他對正在修復牆體的弟子說。
那人一愣:“宗主?”
“我來兩下。”方浩蹲下,把鑿子抵在頑石上,運力一推。
咔。石屑飛濺。
他沒用陣法軟化紋理,純靠手感找縫。一下、兩下,慢慢雕出個獸首輪廓,眉眼粗獷,但神氣十足。
“看見沒?”他抬頭,“陣法能讓石頭聽話,可怎麼雕,還得咱們說了算。它省力氣,不省心。”
老師傅們湊近看了會兒,又互相看了一眼。
“……確實不一樣。”先前抱怨的那個低聲說。
“要不您來兩下?”方浩把鑿子遞過去。
老頭猶豫一秒,接過,蹲下,照著樣子刻。開頭笨拙,幾下後漸漸順了手。
“哎,還真快。”他嘟囔,“省勁兒不少,還不糊弄。”
訊息傳開,越來越多工匠主動申請配合陣法作業。有人試出靈土在共振下更容易塑形,直接造出了帶導水槽的預製磚;還有人發現木材校準後拼接幾乎無縫,省了大量填縫膠泥。
進度表上的紅線一天天往前跳。
日頭偏西,工地塵土未歇。方浩回到高臺,掏出圖紙攤開,手指順著東側劃過,嘴角壓都壓不住。
墨鴉仍坐在主陣眼旁,耳廓微動,聽著各處傳來的敲擊與切割聲。他沒動,也沒說話,只是探靈杖插在地上,微微震顫,像在跟地脈聊天。
代表C站在斷崖邊,正帶著團隊記錄資料,筆尖在板上刷刷走。
“我們準備寫一份簡報。”他說,“標題是:《論共振場域下非支撐結構的可行性突破》。”
“別寫太長。”方浩說,“明天還得幹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