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力操控的遊戲最終在元寶一個控制不當(或者說,在李松故意放水之下)讓絨毛精準地粘在自己眼皮上而告終。小傢伙手忙腳亂扒拉絨毛的樣子再次逗得李鬆開懷大笑,連日的陰鬱彷彿也隨著笑聲被驅散了不少。
然而,遊戲結束,窗外的雨勢卻絲毫沒有減弱的跡象,剛剛活躍起來的氣氛眼看著又要沉寂下去。元寶扒拉掉眼皮上的絨毛,甩了甩腦袋,看著窗外依舊連綿的雨幕,剛剛因為遊戲而翹起的尾巴尖又慢慢耷拉了下來。
【主人,】它蹭到李松腿邊,仰起小臉,【羽毛不動了,然後呢?】它的意念裡帶著一絲意猶未盡,和一絲對接下來無所事事的擔憂。
李松將它抱到膝蓋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梳理著它依舊有些潮氣的毛髮,目光掃過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心中微動。
“元寶,”他低下頭,看著懷裡的小傢伙,“我們來玩講故事吧。”
【講故事?】元寶歪著頭,它記得主人以前在油燈下給它讀過那些志怪小說,雖然很多它聽不懂,但依偎在主人身邊聽那些抑揚頓挫的聲音,感覺很安心。可是,【是主人講給元寶聽嗎?】
“不全是。”李松笑了笑,調整了一下坐姿,讓元寶在自己懷裡窩得更舒服,“這次我們輪流講。你講一個,我講一個,看誰講的故事……嗯,最有意思。”他本想用“最好”這個詞,但考慮到講述者的水平,臨時換了個更寬泛的標準。
元寶的大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元寶也可以講?】它一下子從李松懷裡坐直了身體,小爪子興奮地踩了踩李松的腿,【元寶要講!元寶先講!】
它覺得自己見識可廣了!森林裡、小屋裡、跟著主人冒險……它肚子裡有好多好多“故事”呢!
“好,那你先講。”李松從善如流,做出認真傾聽的姿態。
元寶清了清並不存在的嗓子,小表情變得異常嚴肅,琉璃般的眼珠轉了轉,似乎在努力從記憶裡搜尋素材。過了一會兒,它開始用神念“講述”,意念斷斷續續,充滿了各種跳躍性的畫面和它自己的理解:
【嗯……有一天,元寶看到,一棵樹,好高好高的樹!】它用爪子比劃著一個巨大的高度,【樹上,有一個,嗯……圓圓的、褐色的東西,看起來,好像……好像主人烤糊的餅!】它想起了之前李松某次失敗的烹飪經歷。
李松:“……” 這開頭還真是別緻。
【元寶就想,餅!好吃的!】元寶的意念裡充滿了對食物的渴望,【元寶就,爬呀爬,爬呀爬……】它的小爪子在李松腿上做出攀登的動作,【樹好高,元寶爬了好久,爪子都酸了!終於!夠到了!】它做出一個奮力撲抓的動作。
李松配合地露出期待的表情。
【然後,元寶一口咬下去!】元寶的意念驟然變得委屈和憤怒,【硬硬的!磕到牙了!一點都不好吃!還不是餅!是……是松鼠的家!裡面跑出來一隻好凶好凶的松鼠,對著元寶吱吱叫,還把果殼丟到元寶頭上!】它用小爪子捂住腦袋,彷彿那果殼剛剛砸中它。
李松忍俊不禁,他大概能還原出當時的情景:小傢伙把松鼠窩當成了食物,費勁爬上去啃了一口,結果被憤怒的松鼠房東驅逐了。
【壞松鼠!】元寶氣呼呼地總結,【元寶只是……只是想幫它看看房子結不結實!】它為自己找了個完美的藉口,然後抬起小腦袋,一臉“快誇我機智”的表情看著李松。
李松實在沒忍住,低笑出聲,肩膀微微抖動。“嗯……這個故事,很……很精彩。”他艱難地評價道,“充滿了……意外和……勇敢的探索精神。”尤其是最後那個強行挽尊的理由。
輪到李鬆了。他想了想,決定講一個簡單的、元寶可能聽得懂的故事。
“那我講一個……‘星星的孩子’的故事。”他調整了語氣,聲音變得溫和而悠遠,彷彿帶著窗外雨聲的韻律,“傳說,在很久很久以前,天上有一顆最亮的星星,它太孤獨了,就想找個朋友。於是,它趁著夜空守護者打瞌睡的時候,偷偷把自己的一點點光,揉啊揉,揉成了一個小光點,然後輕輕一吹……”
他伸出手指,一點微弱的、帶著暖意的靈力在他指尖凝聚,形成一個米粒大小、柔和的光點,如同微縮的星辰。
元寶立刻被那光點吸引了,大眼睛一眨不眨。
“這個小光點,乘著風,飄飄蕩蕩,落到了人間。”李松控制著那光點緩緩飛舞,軌跡柔和,“它落在了一片柔軟的苔蘚上,變成了一隻……嗯,有著銀色毛髮和亮晶晶眼睛的小傢伙。”他指尖的光點輕輕落在元寶的鼻尖上,帶來一絲溫暖癢意。
元寶愣住了,它看著自己鼻尖上那點微光,又抬頭看看李松,大眼睛裡充滿了驚奇和一種懵懂的觸動。【是……是元寶?】
“也許呢?”李松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指尖的光點散去,“所以,元寶的眼睛才會像星星一樣亮啊。”
這個簡單卻帶著溫柔寓意的故事,顯然擊中了小傢伙內心最柔軟的地方。它不再糾結於故事的邏輯,而是沉浸在“自己是星星的孩子”這個浪漫的設定裡,用小爪子輕輕碰了碰自己的鼻子,那裡似乎還殘留著光點的暖意,琉璃般的眼睛裡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帶著點羞澀和驕傲的光芒。
【元寶是星星!】它小聲地、確認般地念叨了一句,然後猛地抬起頭,鬥志重新燃燒,【該元寶講了!這次元寶要講一個更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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