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李松和元寶在村子裡的聲望日隆,村民們與他們越發熟絡,那份最初的敬畏漸漸化為了親近與信賴。李松那位於山腰的木屋,不再僅僅是“仙師居所”,也成了村民們偶爾串門、求助,甚至只是閒話家常的地方。
這一日午後,陽光暖融融的,李松剛完成一批符籙的繪製,正坐在院中歇息,元寶則四仰八叉地躺在它柔軟的草窩裡,曬著肚皮打盹,小爪子還無意識地抱著它那七彩逗貓棒。幾個村裡半大的孩子,探頭探腦地出現在籬笆外,你推我搡,有些靦腆,又帶著渴望看向院內。
帶頭的正是之前被元寶從陷阱裡救回來的狗娃,他鼓足勇氣,怯生生地開口:“李……李仙師,我爹說……說您是有大學問的人,認得好多好多字……我們……我們能跟您學認字嗎?”
其他孩子也眼巴巴地望著,小手緊張地揪著衣角。在這偏遠的山村,識字是件極其奢侈的事情,整個村子也找不出幾個能完整讀完一本蒙學讀物的人。
李松看著這些孩子眼中純粹的光,心中微動。他想起自己幼時顛沛流離,也曾渴望有人能教他識文斷字,明理知義。如今他既有餘力,何不成全這份樸素的求知慾?
“自然可以。”李松溫和一笑,招手讓他們進來,“不過我這裡沒有學堂,也沒有書本,只能隨便教教,你們可願意?”
“願意!願意!”孩子們頓時歡呼起來,一窩蜂地湧進小院,拘謹瞬間被興奮取代。
孩子們的喧鬧聲吵醒了睡得正香的元寶。它不滿地咕噥一聲,翻了個身,用小爪子捂住耳朵,試圖繼續它的美夢。但孩子們好奇的目光很快落在了這個毛茸茸、銀閃閃的“小神仙”身上。
李松見狀,心中一動,笑道:“元寶,別睡了,起來當‘助教’。”
【助教?是什麼?好吃的嗎?】元寶迷迷糊糊地抬起腦袋,琉璃般的眼眸裡滿是睡意和茫然。
李松沒有解釋,只是讓狗娃拿來一根樹枝,在平整的泥地上,工工整整地寫下一個“人”字。
“這個字,念‘人’,就是我們自己,頂天立地的人。”李松耐心地講解著。
孩子們瞪大了眼睛,努力記憶著那簡單卻神奇的筆畫。元寶也好奇地湊了過來,蹲坐在李松腳邊,歪著小腦袋,看著地上那個它完全看不懂的符號。
【人?】它用意念重複著,用小爪子試探性地在那個“人”字旁邊扒拉了幾下,留下幾道亂七八糟的爪印,把字給弄花了。
“哎呀!元寶小神仙把字弄壞啦!”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叫了起來。
元寶嚇了一跳,縮回爪子,有些無措地看著李松。
李松忍俊不禁,摸了摸它的頭:“沒關係,元寶不是在搗亂,它是在……嗯,用它的方式加深大家的印象。看,這個‘人’字,是不是像一個人張開腿站著?”他重新寫了一個,並比劃著。
孩子們被這個說法逗樂了,紛紛點頭。元寶似乎也明白了自己沒做錯事,又得意起來,尾巴輕輕晃動。
接著學“山”字。李松剛寫完,元寶立刻來了精神!這個它熟啊!它“嗷”地叫了一聲,伸出一隻小爪子,指向窗外連綿的青山,然後又指了指地上的字,意念急切:【山!是山!元寶知道!】
它那副“快誇我聰明”的小模樣,把孩子們都逗笑了,對這個字的印象也格外深刻。
李松又教“木”字。這次,元寶直接跑到屋旁一棵大樹下,用爪子拍了拍粗糙的樹幹,又跑回來,用小鼻子去蹭地上那個“木”字,彷彿在確認它們之間的聯絡。
孩子們的學習熱情被徹底點燃了。他們覺得,跟隨著李仙師和元寶小神仙,學習認字不再是枯燥的事情,而是一場有趣的遊戲。元寶雖然不識字,但它那生動的“肢體語言”和時不時的“插科打諢”,無形中成了最好的調劑品。
當一個調皮的小男孩總是分不清“日”和“目”時,急得抓耳撓腮。元寶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它先是跑到院子中央,仰起頭,對著天上的太陽“嗷嗚”叫了一聲,示意那是“日”;然後又跑回小男孩面前,蹲坐下來,用它那雙瞪得溜圓、琉璃般清澈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彷彿在說:“看,這就是‘目’,眼睛!”
小男孩看著元寶那近在咫尺、充滿“暗示”的大眼睛,福至心靈,猛地一拍大腿:“我懂了!‘日’是太陽,‘目’是眼睛!”
元寶滿意地眯起眼睛,喉嚨裡發出咕嚕聲,彷彿在說:“孺子可教也。”
李松看著這一幕,嘴角的笑意就沒消失過。他發現,元寶似乎天生就有一種與孩童溝通的親和力,它的每一個舉動,在孩子們眼中都充滿了趣味和啟發性。
一下午的時光就在這朗朗的跟讀聲、歡快的笑聲和元寶時不時的“助教表演”中悄然流逝。當夕陽西下,孩子們依依不捨地告別時,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滿足和興奮的紅暈。
“謝謝李仙師!謝謝元寶小神仙!”孩子們恭恭敬敬地行禮,然後像一群快樂的小鳥,飛奔回家,迫不及待地要向父母展示今天學到的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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