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個靈寵》第50章 陽光下的梳理(1)

作者:小鬼真的不鬼·10個月前

“大戰”的餘波漸漸平息。

木盆裡的水不再劇烈晃盪,只剩下細微的漣漪輕輕碰撞著盆壁。元寶精疲力盡地站在渾濁的水中,四條小腿微微打著顫,原本蓬鬆的銀灰色絨毛被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讓它看起來瘦小又可憐,活像一隻落湯的小老鼠。它不再掙扎,只是低垂著小腦袋,鼻尖幾乎碰到水面,喉嚨裡發出斷斷續續的、極其委屈的嗚咽聲,溼漉漉的大眼睛裡滿是劫後餘生的茫然與控訴。

李松的情況也沒好到哪裡去。他渾身溼透,道袍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略顯單薄的身形。頭髮凌亂地黏在額角和臉頰,水珠順著髮梢不斷滴落。他看著盆裡那個彷彿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傢伙,又低頭瞅了瞅自己這身完全可以擰出半盆水的行頭,滿心的無奈最終化作一聲長長的、帶著疲憊卻又摻雜著一絲笑意的嘆息。

“總算……是洗完了。”他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種完成了一項艱鉅任務的虛脫感。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雙手,探入微涼的水中,動作儘量放得輕柔,生怕再刺激到這個剛剛經歷“酷刑”的小傢伙。他的指尖觸碰到元寶溼透的、微微發抖的身體。

元寶似乎瑟縮了一下,但沒有再激烈反抗,只是抬起眼皮,用那雙溼漉漉的眼睛瞥了李松一眼,那眼神彷彿在說:“你滿意了嗎?”

這眼神讓李松心裡莫名地軟了一下,還升起一絲細微的負罪感。他放柔了聲音,像哄孩子一樣低語:“好了好了,不洗了,我們出來了。”

他輕輕地將元寶從水裡託舉出來。離開水面的瞬間,元寶本能地甩了甩身子——這是一個所有帶毛生靈共有的動作。

“嘩啦——!”

又是一陣密集的水珠劈頭蓋臉地濺了李松一身,剛剛勉強擦了一下臉的他,再次被“洗禮”了一番。

李松閉著眼,默默承受了這最後一擊,嘴角抽搐了一下,最終還是忍住了。他認命地用自己同樣溼透的袖子擦了把臉,然後將元寶緊緊抱在懷裡,試圖用自己的體溫驅散它從水中帶出的涼意。

他快步走進屋內,目光在屋裡掃視,尋找最適合的地方。很快,他相中了窗邊那一小塊被上午陽光直射的地面。那裡沒有堆放雜物,乾燥而溫暖,金色的光柱投射下來,在地面上形成一片明亮的光斑,光斑中,細小的塵埃悠然舞動。

李松走過去,盤膝坐在了那片陽光裡。溫暖的陽光立刻包裹住他溼冷的身體,帶來一絲舒適的暖意。他將元寶放在自己併攏的大腿上,讓它能充分沐浴在陽光下。

元寶一接觸到乾燥溫暖的地面和李松的腿,似乎安心了不少,但那身溼透的毛髮讓它很不舒服,它又想下意識地甩動身體。

“別動,元寶,”李松連忙用手輕輕按住它,另一隻手從儲物袋裡摸索著,最終找出了一件雖然陳舊但還算柔軟乾淨的舊裡衣。“溼著甩,更難受,我先幫你擦擦。”

他用舊裡衣輕輕包裹住元寶的小身子,開始小心翼翼地、一點一點地按壓、吸走它毛髮上多餘的水分。他的動作很慢,很輕柔,生怕弄疼了它或者引起它的不適。

元寶起初還有些僵硬,小爪子無意識地摳抓著李松的褲子。但隨著李松耐心而持續的動作,那柔軟的布料吸走了冰冷的溪水,陽光的熱力開始更直接地滲透到皮膚,它緊繃的身體漸漸放鬆下來。那持續不斷的、溫柔的按壓,似乎也帶著一種安撫的魔力。

李松做得很專注。他先是用衣服大致吸了一遍,然後換了一處乾爽的布面,開始更細緻地擦拭。他輕輕捋著元寶的脊背,順著毛髮的方向,將一綹一綹溼漉漉的絨毛分開、擦乾。然後是四肢,他托起它的小爪子,用布角小心地擦拭肉墊和趾縫。最後是腦袋,他避開了眼睛和鼻子周圍,極其輕柔地擦拭著它頭頂、臉頰和那對此刻耷拉著的、溼透的小耳朵。

在整個過程中,李松幾乎沒有說話,只是偶爾發出幾個簡單的音節,“好了……”“這邊……”“馬上幹了……”像是在安撫,又像是無意識的低語。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下的觸感上,感受著那小小身體從溼冷變得微溫,感受著那絨毛在指尖下逐漸變得鬆軟。

元寶似乎徹底放下了戒心。它安靜地趴在李松的腿上,微眯著眼睛,陽光照在它半乾的絨毛上,泛起一層淺淺的金光。它甚至無意識地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趴得更舒服些,將那脆弱的、溼漉漉的脖頸和腹部更充分地暴露在李松的手下,喉嚨裡開始發出一種極其輕微、卻明顯不同於之前委屈嗚咽的、代表舒適與滿足的“咕嚕”聲。

李松注意到了這細微的變化。他看著小傢伙在自己手下變得如此放鬆甚至享受,一種奇異的成就感混合著難以言喻的溫情,悄然在心間瀰漫開來。他擦拭的動作越發輕柔。

感覺水分吸得差不多了,李松收起了舊裡衣。他想了想,又從儲物袋裡取出了一把木梳。這把梳子很普通,凡間集市上幾個銅板就能買到,是他平日裡用來整理自己那頭不算聽話的長髮的。

他拿著木梳,在元寶面前晃了晃,讓它看到這個新“工具”。

“元寶,你看,這是梳子,”他輕聲說著,用梳子背面輕輕蹭了蹭元寶的鼻尖,“用它梳理一下,毛毛會更順滑,更漂亮,也會幹得更快哦。”

元寶好奇地嗅了嗅木梳,沒有表現出排斥。

李松於是開始用木梳,極其輕柔地,從元寶的頭頂順著脊背,一下一下地梳理。剛開始,梳子遇到一些被水粘在一起、打了小結的毛髮時,會有些滯澀。李松立刻停下,用手指耐心地將那些小結一點點捻開,而不是用力硬梳。他的耐心彷彿無窮無盡。

元寶似乎很享受這個過程。梳齒劃過皮毛,帶來輕微的觸感,不痛不癢,反而有一種被精心打理的舒適。它喉嚨裡的“咕嚕”聲更響亮了,身體也徹底軟了下來,像一灘銀灰色的軟泥,癱在李松的腿上,偶爾還會因為梳到特別舒服的位置,而微微抬起下巴,或者伸展一下後腿。

陽光溫暖,空氣靜謐。破舊的小木屋裡,只有木梳劃過絨毛的細微“沙沙”聲,以及元寶那滿足的、斷斷續續的“咕嚕”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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