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同緩緩拉開的深藍色絨布,將最後一抹晚霞也溫柔地收納進去,幾顆性急的星子已經開始在天幕上眨著眼睛。山林間的光線迅速暗淡下來,溫度也帶著明顯的涼意。
李松提著那隻沉甸甸、已然停止掙扎的靈兔,帶著依舊處於興奮狀態、圍著他腳邊不停打轉的元寶,回到了那間熟悉而破舊的小木屋前。狩獵成功的喜悅依舊在胸中激盪,但更迫切的,是腹中那火燒火燎的飢餓感。
他沒有急於進屋,而是在屋外那片相對空曠、曾經歷過“洗澡大戰”和“物品展覽”的空地上停了下來。今晚,這裡將是他們的露天廚房和餐廳。
將靈兔放在一塊較為乾淨的石頭上,李鬆開始熟練地忙碌起來。他先去附近撿來一些乾燥的樹枝和枯葉,在空地上壘起一個簡單的灶坑。接著,他走到屋旁的山澗邊,就著冰涼的溪水,清洗了一下雙手,然後開始處理那隻靈兔。
剝皮、去除內臟、清洗……這些對散修而言是必備的生存技能,李松做得雖不精緻,卻也有條不紊。元寶就蹲在旁邊,目不轉睛地看著李松的每一個動作,當看到那鮮紅的肉塊被剝離出來時,它的喉嚨裡不斷髮出壓抑的“咕嚕”聲,粉嫩的舌頭一次次舔過鼻尖,尾巴焦躁地拍打著地面,顯然是餓極了。
“別急,小傢伙,生肉不能吃,吃了要鬧肚子。”李松看著它那副饞涎欲滴的模樣,忍不住笑著用意念安撫道,同時傳遞過去“等待”和“火”的意念。
元寶似乎理解了“等待”的艱難,它強迫自己趴下來,但那雙眼睛依舊死死地盯著李鬆手中的肉塊,彷彿生怕它長翅膀飛了。
李松用一根較為粗壯、削尖了的樹枝,將清理乾淨的整隻靈兔串了起來。然後,他指尖微動,體內那微薄的靈力引動,一絲微弱的火苗在他指尖跳躍了一下,點燃了灶坑裡的枯葉。
“噼啪……”
枯葉和乾燥的樹枝迅速被引燃,橘紅色的火苗升騰起來,驅散了周遭的黑暗和寒意,跳躍的光芒映照著一人一妖專注的臉龐。
李松將串好的兔肉架在灶坑上方的兩塊石頭上,開始緩緩轉動樹枝,讓火焰均勻地舔舐著兔肉的每一個部位。
起初,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氣味。但隨著火焰持續不斷的加熱,兔肉表面的水分被慢慢烘乾,顏色開始由鮮紅向淺白,再向微黃轉變。漸漸地,一股屬於肉類最原始的、質樸的香氣,開始從火堆上瀰漫開來。
這香氣彷彿是一個訊號,原本還能勉強趴著的元寶,“噌”地一下就站了起來,小鼻子拼命地抽動著,試圖將那誘人的氣味更多地吸入肺中。它的眼睛在火光的映照下亮得驚人,喉嚨裡的“咕嚕”聲已經連成了一片,身體前傾,一副隨時準備撲上來的架勢。
“再等等,還沒好。”李松不得不分神用意念提醒它,手上轉動樹枝的動作更加仔細。他知道,烤肉的火候至關重要,外面焦糊裡面帶血絲,或者烤得太老塞牙,都是暴殄天物。
時間在火焰的跳躍和肉香的逐漸濃郁中緩緩流逝。兔肉表面的顏色越來越深,變成了誘人的金黃色,一些部位因為脂肪被烤化,開始滲出細小的油珠,滴落到下方的火堆中,發出“滋滋”的悅耳聲響,並爆起更旺的火苗和一股更加濃烈、更加勾人食慾的焦香。
這混合著油脂、火焰和肉類的複雜香氣,對於飢腸轆轆的一人一妖而言,無疑是世上最難以抗拒的誘惑。李松自己的肚子也不爭氣地叫得更響了,他強忍著直接撕咬的衝動,憑藉經驗判斷著肉質的熟度。
元寶更是急得在原地直打轉,幾次試圖靠近火堆,都被那灼熱的溫度逼退,只能焦躁地用爪子刨著地面,發出委屈又急切的“嗚嗚”聲。
終於,當整隻兔肉都被均勻地烤成了漂亮的金棕色,表皮微微有些酥脆的感覺,濃郁的肉香達到了頂峰時,李松知道,火候到了。
他小心翼翼地將串著烤兔的樹枝從火上移開,那沉甸甸、熱騰騰、散發著致命香氣的烤肉,讓他的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幾分。
他沒有絲毫猶豫,也顧不上燙,直接將烤兔放在旁邊一片洗淨的大葉子上。然後,他撕下了一條肥美的、滋滋冒著油光的後腿。
元寶的目光瞬間死死鎖定了那條後腿,口水幾乎都要流出來了。
然而,李松的動作卻停了下來。他看了看手中這條烤得恰到好處、顯然是整隻兔肉最精華部位的後腿,又看了看眼巴巴望著他、尾巴搖得像撥浪鼓一樣的元寶。
腦海中閃過這小傢伙奮不顧身撞向靈兔的身影,想到它叼來野花求和的模樣,想到它那聲稚嫩的“主人”……
李松笑了笑,沒有絲毫吝嗇,將那條最肥美的後腿,遞到了元寶的面前。
“喏,元寶,這是你的,今天你立功了。”他輕聲說著,用意念傳遞著讚賞和分享。
元寶似乎愣了一下,它看了看那條近在咫尺、香氣撲鼻的烤兔腿,又抬頭看了看李松帶著笑意的眼睛,彷彿不敢相信這最好的部分是屬於它的。
“快吃吧,小心燙。”李松將兔腿又往前送了送。
元寶這才反應過來,它不再客氣,小心翼翼地湊上前,先是伸出舌頭試探性地舔了一下滾燙的肉塊,被燙得縮了縮脖子,但美味的誘惑實在太大,它立刻又湊上去,張開小嘴,啊嗚一口咬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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