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與蘇小婉簽訂契約,李松的生活便如同上緊了發條,進入了一種充實而規律的軌道。每日繪製符籙,定期梳理收集元寶的絨毛,然後透過百川商會在青榕城設立的據點進行交付,換取穩定且豐厚的靈石報酬。他並未為自己的符籙或元寶的絨毛單獨設立什麼名號,一切都以個人身份,透過百川商會這個龐大的渠道進行流通。
然而,是金子總會發光。尤其是當這批“金子”還擁有著獨一無二的特性時。
起初,李松提供的符籙只是作為百川商會低階符籙品類中品質較高的一種,被放置在櫃檯上,與其他制符師的作品一同售賣。雖然因其穩定的品質和精純的靈力,回頭客漸漸增多,但並未引起太大的波瀾。
真正掀起波瀾的,是那批以元寶絨毛為主材、由百川商會聘請的制筆大師精心製作而成的符筆。
這批符筆被商會命名為“銀毫·流雲”系列,並未大肆宣揚其主材來源,只標註為“採用稀有靈獸絨毛精製”。但當第一批成品在百川商會位於青榕城的總部以及幾個重要分號上架後,其卓越的效能很快便在低階修士圈子裡口耳相傳,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一位頭髮花白、面容愁苦的老者,身上帶著淡淡的丹砂氣味,在櫃檯前徘徊了許久。他是城西有名的老符師趙師傅,卡在煉氣大後期已三十年,始終無法成功繪製出築基所需的“破障符”,眼看壽元將盡,心中焦急萬分。
“掌櫃的,這支‘銀毫·流雲’,當真如傳言所說,能提升成符率?”趙師傅顫抖著手指,指著琉璃櫃中一支筆桿溫潤、筆毫閃爍著柔和銀輝的符筆,其價格幾乎是他全部積蓄的七成。
櫃檯後的夥計笑容可掬,顯然已不是第一次回答這個問題:“趙老,此筆乃大師精心之作,筆毫特異,導靈性極佳,最能安撫躁動靈力,於突破瓶頸確有奇效。不少符師道友用了,都讚不絕口呢!”
趙師傅一咬牙,幾乎掏空了儲物袋,才將這支符筆請回。回到他那間狹小的制符室,他淨手焚香,懷著最後一絲希望,鋪開珍藏多年的上等符紙,小心翼翼地蘸取了昂貴的靈墨。
當筆尖觸及符紙的剎那,趙師傅渾濁的老眼猛地睜大!那股靈力流淌的順暢感,那種筆毫與心神隱隱相連的圓融之意,是他使用過往任何一支符筆都未曾體驗過的!他屏住呼吸,全神貫注,引導著自身那微弱而躁動的靈力,沿著筆尖,在符紙上勾勒出玄奧的“破障”符紋。
沒有以往的滯澀,沒有突如其來的靈力潰散。整個過程如同溪流匯入江河,自然而然地奔湧向前。當最後一筆靈光圓滿收束,符紙上光芒大放,一股沛然的破障之意瀰漫開來!
成功了!一次成功!
趙師傅呆立原地,看著桌上那枚靈光盎然的“破障符”,老淚縱橫,對著百川商會的方向深深一拜。此事經他那些同樣困於瓶頸的老友傳出,“銀毫·流雲”能助人突破瓶頸的名聲不脛而走。
“王哥,快!用冰凍符困住它左腿!”一名年輕修士焦急大喊。
他們正在圍剿一頭皮糙肉厚的築基初期“鐵背妖豬”,尋常法術難傷。被稱為王哥的漢子是一名符師,聞言立刻從懷中掏出一張淡藍色的符籙。與以往需要凝神片刻才能激發不同,這次他幾乎是心念一動,符籙便化作一道寒流,精準地命中妖豬左腿關節,冰層迅速蔓延,妖豬動作頓時一僵。
“好!”小隊成員精神大振,各種攻擊立刻跟上,很快將妖豬擊殺。
戰鬥結束,同伴好奇地問:“王哥,你這次激發符籙怎麼這麼快?”
王哥愛不釋手地摸著別在腰間的“銀毫·流雲”符筆,得意道:“嘿,多虧了這新買的寶貝!用它繪製的符籙,靈力運轉特別順溜,激發起來幾乎沒什麼延遲!剛才要是慢上一絲,讓那畜牲衝起來,咱們可就麻煩咯!”
類似的情景在許多冒險者和宗門任務小隊中上演。“銀毫·流雲”繪製的符籙激發更快、更穩定,這在瞬息萬變的戰鬥中,無疑大大提升了生存率和任務成功率。
“聽說了嗎?百川商會那‘銀毫’筆,又斷貨了!”
“可不是嘛!我託了關係才預定到一支,下個月才能拿到。張記符鋪的老張,就是用了這筆,居然成功繪製出了二階的‘回春符’,生意一下子火爆了!”
“嘖嘖,這筆是真神了!不僅制符好用,我聽說隔壁鎮那個研究陣法的劉瘋子,用了這筆刻畫陣紋,成功率也高了三成!現在天天抱著筆傻笑。”
“就是價格太貴了,抵得上尋常符筆四五支呢!”
“貴有貴的道理啊!能提升實力、增加保命機會的東西,再貴也值!”
茶樓裡,修士們交頭接耳,話題大多圍繞著那支神奇的“銀毫·流雲”。它已然成為低階修士圈子裡一種身份和追求的象徵。
而作為這一切源頭的李松,此刻正渾然不知地待在他的半山木屋中。
他剛剛完成了一批“銳金符”的繪製,放下那支由元寶早期絨毛製成的、已經有些磨損的符筆,輕輕舒了口氣。桌角的特製布袋裡,又積攢了不少近期梳理收集的、閃爍著柔和銀輝的絨毛,等待著下一次交付。
陽光透過窗欞,照在正在書桌另一端、黑色石板上蜷縮著沉睡的元寶身上。小傢伙最近似乎格外嗜睡,但李松能感覺到,它的氣息在沉睡中愈發沉凝,周身那層淡淡的銀輝也更加明亮。他猜測,這可能與它時常趴在那些記載著“共生”理念的石板上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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