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默唸這兩個字,沉甸甸的,如同壓著一塊巨石。
若非他闖入遺蹟核心,若非他貪圖那通天靈寶的機緣而取走霧隱珠,若非他貿然嘗試煉化……
這被封印了萬載的魔氣,或許還能在那殘存的陣法下,再被鎮壓更久的歲月。
這一切的開端,確確實實繫於他一身。
“我李松雖只是一介散修,掙扎求存,但行事但求問心無愧。
此禍既由我起,自當由我盡力終結,豈能為一己之私,將這滔天災禍引向他人,徒造更多殺孽?”
他想到了那支搜尋隊。他們或許冷酷,或許別有目的,但他們同樣是修行路上的生靈。
若因自己之故,讓他們葬身於這瘋狂的獸潮之中,這與那些視人命如草芥的魔道修士,又有何異?
更何況,這魔化妖獸潮的核心,是那縷擁有靈性的本源魔氣!
它的目標是霧隱珠,是身懷霧隱宗傳承氣息的自己!
一旦自己將它們引出迷霧森林,失去了這片特殊環境的束縛,誰又能保證它們不會失控?
萬一那魔氣改變了目標,驅使著這些只知殺戮的怪物衝向森林邊緣那些毫無抵抗之力的凡人村落……
腦海中彷彿已經浮現出火光沖天、屍橫遍野的慘烈景象。那將是何等深重的罪孽!
屆時,且不說外界修士的追殺,光是這份業力纏身、道心蒙塵,就足以讓他此生修為再無寸進,甚至心魔反噬,墮入萬劫不復之地!
這個念頭讓他激靈靈打了個寒顫,背後瞬間被冷汗浸溼。
先前的些許猶豫和算計,此刻蕩然無存,只剩下一種近乎虔誠的堅定。
“絕不能如此!”
他在心中對自己立下誓言。
“元寶拼死護我道途,我豈能自毀長城,行此卑劣之事?魔禍必須解決,但必須由我親自面對,尋找根源之法,而非嫁禍他人!”
這份擔當與責任,如同沉重的枷鎖,套在了他的身上,但也像一盞明燈,照亮了他前行的方向,讓他不再迷茫。
他收斂心神,將所有的雜念排出腦海,更加專注地投入到為元寶的療傷之中。
青色的靈光在他掌心與元寶身體接觸處氤氳流轉,彷彿帶著一種神聖的意味。
不知過了多久,可能已近子時。
在李松不惜消耗、持續不斷的精心治療下,元寶的狀態終於發生了顯著的好轉。
它身上那些深可見骨的傷口,大部分已經癒合,只留下幾道粉嫩的新肉痕跡;比較淺的抓痕甚至已經結痂脫落,重新長出細密的銀色絨毛。
它原本微弱紊亂的呼吸變得深沉而平穩,小小的胸膛有力地起伏著。
雖然依舊沒有醒來,但原本因為失血和痛苦而蒼白的鼻頭和小爪子,此刻都恢復了健康的粉紅色。
它甚至在無意識的睡夢中,微微咂了咂嘴,發出極輕微的“吧唧”聲,彷彿夢到了什麼好吃的,小鬍子也跟著一顫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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