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心念電轉之際,夏櫻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問題直指核心:
“徐暨,是你什麼人?”
阿木爾·蘇赫眼睫顫動了一下,在那股無形力量的驅使下,清晰無比交代:
“我,親爹。”
此言一齣,徐暨懸著的心,如同被瞬間凍住的石塊,直直沉了下去。
而周遭,短暫的死寂後,是火山噴發般的震怒!
霍雲起拍案而起,目眥欲裂:“徐暨!枉我霍雲起這些年視你為手足同袍,對你推心置腹!你竟甘為北漠的走狗,做下這等豬狗不如之事?!那些葬身糧倉火海,屍骨無存的兄弟,哪一個不曾與你並肩廝殺,把後背交給你?!你對得起他們嗎?!”
謝千里直接“呸”了一聲,臉上再無半分同僚情誼,只剩下赤裸裸的厭惡與殺意:“狗雜種!老子還當你是個爺們!原來是個把野種當寶,把同袍當草,幫著外人屠戮自己人的畜生!”
郭守義聲音發顫:“徐暨啊,你對得起雲大將軍當年的知遇之恩,提拔之情嗎?!對得起你身上這身代表大夏軍魂的鎧甲嗎?!你捫心自問,可對得起雲大將軍當年親手贈你的那張破嶽弓?!”
聽到雲大將軍三個字,徐暨像是被按下了理智崩斷的開關。
他猛地抬起頭,臉上是扭曲的恨意與瘋狂決絕,彷彿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困獸,嘶聲咆哮出來:
“住口!你們別跟老子提雲天明!”
聞言,不僅是楚宴川,不遠處站著的雲牧野,兩人均是神色猛地一冷!
徐暨:“當初!若不是他雲天明多管閒事,橫加阻攔,我的萍兒怎麼會突然離我而去?!又怎麼會年紀輕輕,就在北漠受盡苦楚,鬱郁早逝?!是他!是雲天明害死了我的妻子!害得我們父子骨肉分離十幾年!要不是他毀了我的人生,我徐暨……何至於走到今天這一步?!”
霍雲起聽到“萍兒”這個名字,先是一愣,隨即一段幾乎被歲月塵封的陳舊記憶浮現心頭。
十多年前,他與徐暨都還只是雲天明將軍麾下的百夫長……
霍雲起眉頭緊鎖:“你說的……是陳萍兒?”
徐暨嗓音沙啞:“對,就是萍兒!當初,我與萍兒兩情相悅,是雲天明!他硬說萍兒身份可疑,還派人監視!最後逼得萍兒不得不連夜逃走,甚至被追殺……他毀了我的姻緣,毀了我的家!”
霍雲起怒其不爭,厲聲喝道:
“你糊塗啊!當年那樁事,大將軍是念在你往日戰功,又查實你只是遭人矇蔽、尚未釀成大錯,這才只罰你領了五十軍棍,革去百夫長之職,發往前鋒營戴罪效力三年!誰成想你竟冥頑不靈,至今仍執迷不悟!”
“當年我們多少人都看得分明。那陳萍兒舉止蹊蹺,來歷含糊,她之所以倉皇逃走,正是因其北漠探子的身份即將暴露!”
“不,不是這樣的!”
徐暨渾身發顫:“凱兒親口告訴我,他母親當年正是被雲天明派人一路追殺,九死一生才逃入北漠!也是在顛沛流離之中,發現自己懷有身孕……”
“他們母子在北漠無依無靠,受盡冷眼欺凌……直到後來才被阿木爾部落收留。六年前,萍兒病重離世前,才將身世全盤托出,讓他帶著我與她的定情信物……回來尋我!”
聽到這裡,眾人心中那團亂麻終於理清了線頭,駭然之餘,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瞭然。
然而……
這所謂的真相,果真如此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