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兵反應極快,當即正色,聲音洪亮地拍了個高階馬屁:
“刀統領說的是!您這以身試雷,試出的是咱們大夏的底氣!等兄弟們把這雷鋪到陣前,我看北漠那些鐵騎還怎麼橫!咱們的兒郎,再也不用拿血肉去硬扛他們的馬蹄了!”
這話一齣,工坊裡瞬間安靜了。
所有老兵都收起笑意,目光灼灼地看向那一筐筐黝黑圓潤的鐵疙瘩。
這些老兵,大部分人的腿腳都留在了過去的戰場上。
如今,他們握秤桿,做模具的手,比握刀時更穩。
刀光怔了一瞬,隨即把腰桿挺得筆直,彷彿要撐起這片天。
“少廢話。腿是扔在關外了,可咱的血性一點沒丟!”
一個拄拐的老兵用粗糙的手掌“哐哐”拍著身邊的木箱,咧嘴笑:“可不是!咱在這多造一個雷,前線的兔崽子們就少挨一刀!”
另一個獨臂老兵穩穩裝上引信,悶聲道:“北漠馬蹄再響,也響不過咱手裡的雷!讓那幫蠻夷知道,咱大夏的兵,就算下了戰場,拳頭也照樣硬!”
刀光見血性徹底點燃,立刻挺起胸脯:
“好!都是頂天立地的爺們!咱們鉚足了勁幹!回頭我刀光就是磨破嘴皮子,也定要去太子妃那兒,討來最烈最好的酒!”
“到時候,咱們就在這工坊外邊,支上大桌,就著北漠狼煙散盡的訊息,用咱這造雷的手,端起最烈的酒……不醉不歸,喝他個痛快!”
“好!不醉不歸!”
工坊內外,轟然應和。
那聲音混著硫磺味,沉甸甸的,卻又灼灼生光。
*****
距離北漠大營約百里外,一支千人騎兵隊正踏碎夜色,向著營地狂奔。
馬蹄聲如急雨,擂打著空曠的草野。
為首的男子身形魁梧如山,正是朔律桀的大兒子朔律泰。
他粗狂的聲音在夜風裡傳開:“再快些!天亮前必須趕到營地!此次我定要親手為阿父報仇雪恨,一刻也等不得了!”
一旁的朔律鴻策馬並行,介面道:“大哥寬心!必是阿父久疏戰陣,一時大意才中了大夏人詭計。待我兄弟三人合力,定叫大夏軍隊有來無回!”
另一側,腰間掛著一支古樸鷹笛的朔律玄微微頷首,聲音平靜卻帶著寒意:“二哥說得是。我的鷹笛已許久未飲戰場之魂。屆時,定讓那所謂的大夏戰神,親耳聽聽萬馬驚惶,軍心潰散的樂章。”
兄弟三人言語間信心滿滿,彷彿勝利已唾手可得。
隊伍中段,一道穿著寬大黑袍的身影默然騎行,整張臉都隱藏在兜帽的陰影下。
他聽著前方傳來的豪言壯語,眼中劃過一抹冰冷的譏誚與厲色。
還是太輕敵了!
他在心中嗤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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