錚!
第一個音盪開的剎那,滿座賓客齊齊屏息。
這曲調陌生得令人心驚,似江南杏花煙雨裡忽聞塞外駝鈴,又似捧著件傳世青瓷,指尖觸及釉面時聽見的泠泠迴響。
聽得人連呼吸都不自覺放輕了。
“素胚勾勒出青花筆鋒濃轉淡……”
夏櫻啟唇的瞬間,楚宴川的輪椅正碾過廊下積雪。
他剛從御書房幫父皇處理完政務,連朝服都未及更換,就急匆匆命人推著他往梅園趕。
此時,他的王妃正抱著琵琶輕攏慢捻,月白色的披風垂落如銀河傾瀉,恍若一場隔世經年的夢境。
她指尖在冰弦上揉出的顫音,讓眾人恍惚看見青花瓷上墨色漸次暈染的景緻。
蘇雲珩的茶盞懸在唇邊,清茶已冷多時。
薛靜姝的錦帕絞出絲縷,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素來眼高於頂的二公主楚青璃一臉欣賞。
楚宴川目光掃過那些黏在夏櫻身上的視線,喉結微動,眼底閃過危險的光。
躁動得想用玄色大氅將她整個裹緊,想碾碎所有覬覦的目光。
夏櫻忽然抬眸,隔著紛揚的雪絮,正好撞進楚宴川幽深的眼裡。
她指尖的旋律未停,卻在轉調時故意撥出一個纏綿的音符,紅唇微啟唱道:
“天青色等煙雨,而我在等你。
月色被打撈起,暈開了結局......”
琵琶聲歇時,滿座寂然。
直到“啪”一聲,是薛靜姝失手摔了茶盞。
眾人這才如夢初醒,卻見夏櫻早已離席。
只留下那柄青瓷琵琶被隨意擱在案上。
“天哪,這曲子......”
一位閨秀捂著心口,眼中閃著淚光。
“原來戰王妃如此有才華!”
“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能得幾回聞!戰王妃的才情,當真令人歎服。”
連一位素來清高的年輕翰林院編修都忍不住讚歎。
楚皎皎叉腰傲嬌道:“我皇嫂的故事告訴大家一個道理,做人要低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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